一行人走到车站东南角，这里拉着高高的铁丝网，圈出了一块空地，里面搭着几间简易的木屋，木屋简陋得只能遮风挡雨，当做流民的临时住处，木屋旁边，还搭着几个简易的棚子，用来做饭、堆放物资。门口有两名民警站岗，神色严肃，戒备森严，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见陈凡三人过来，立刻敬礼开门，动作标准而恭敬。
陈凡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手，提高声音，语气温和却有力，带着安抚，也带着坚定：“老乡们，大家安心等着，国家已经在安排对策了，很快就会有粮食、有住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会让大家一直受苦。大家平日里一定要讲究卫生，勤洗手，喝干净的水，别染上病痛，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只要咱们一起坚持，就一定能渡过难关！”
可话音落下，四下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甚至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一眼，唯有实实在在的帮助，实实在在的希望，才能让他们重新抬起头，看到活下去的勇气。
巡查完安置区，几人走出铁丝网，站在车站大门口，陈凡的神色变得格外严肃，目光锐利如鹰，没有一丝懈怠，逐条向许倩安排工作，语气不容置疑，每一句话都透着沉稳和担当：“流民成分杂乱，里面既有普通的灾民，也有盲流，难保没有小偷，甚至可能暗藏闲散敌特，必须严加防范，不能有半点疏忽，一丝一毫都不能大意。你们要逐人登记籍贯、来路，还有家属人口，建好纸质台账，一户都不能漏，做到有据可查，有据可依，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另外，老弱妇孺要分片安置，派专人照看，优先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不能让老人和孩子受委屈、受冻挨饿；青壮年单独编组看管，禁止他们扎堆串联，加强巡查，防止滋生事端，避免出现打架斗殴、聚众闹事的情况。凡是身份不明、言语含糊，说不清楚自己来路的，立刻报备治安科，就地管控，不许私自放行，必须彻底查清身份后，再做妥善安排，绝不能留下安全隐患。”
“口粮要定额分配，救济粮、野菜、杂粮粥，统一发放，安排专人看管、登记，全程公开透明，严防有人私藏、倒卖、抢粮。这年头，粮食就是命，半点都不能马虎，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还要严禁私下以物换粮，严查站内职工勾结流民倒粮，一旦查实，立刻扣押相关物资，从严审问，绝不姑息，一定要杀一儆百，杜绝此类事情发生，守住粮食的底线。”
“这些流民一路跋涉，卫生条件极差，身上携带病菌，很容易滋生疫病，一旦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必须严加防范。你们务必做好饮水消毒、垃圾清理工作，定期对安置区进行消杀，在安置区边缘设一个简易隔离区，做好应急准备。一旦发现有人发热、扎堆拉肚子等异常情况，立刻通报卫生部门，严控人员流动，防止疫病传开。同时，多安排人安抚大伙的情绪，耐心讲解安置政策，把话说清楚、讲透彻，不准有人造谣起哄、聚众闹事，任何苗头，都要早发现、早劝解、早压住，绝对不能乱了货运站的安稳，不能影响铁路运输的正常秩序，这是底线。”
“还要管束好站内所有职工，严格规范他们的言行，不许私自带流民进站、留宿，不许私自接济流民，更不许欺负流民、占流民的便宜，绝不能寒了老乡们的心。内外勾连，最容易滋生偷盗、贩粮、窝藏等隐患，凡是违纪违规的人员，不管是谁，一律直接移交机务段纪委严办，绝不留情，绝不姑息，树立良好的工作风气。”
“最后，备齐警戒绳、应急灯、约束器械等应急物资，留好机动警力，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应对各类突发情况，不能有丝毫懈怠。遇上冲闯货场、打架斗殴、踩踏事件，或者孩童误入轨道等突发情况，必须三分钟内到场处置，快速控制局面，减少损失。大事不准瞒报、不准拖延、不准私自做主，一旦发生，立刻上报治安科，我来协调处理，确保万无一失，守住安全底线。”
许倩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一边在心里暗暗佩服。陈凡考虑得太周全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没有一丝遗漏，每一项安排都贴合实际，既兼顾了流民的安置和基本权益，不让老乡们受委屈，又守住了货运站的安全底线，解决了她当下的燃眉之急，也让她心里有了底。
陈凡望着不远处拥挤破败的安置区，眼神复杂，暗自感慨。国家底子薄弱，遇上这样的灾荒，确实难办，处处都透着艰难。若是赶上后世的繁华，国力强盛，应急设施完善，物资充足，这点灾荒根本不算难事，应急居所说建就能快速建好，粮食、物资也能及时调配到位，根本不用让这些流民受苦受累，更不用让他们在寒风中颠沛流离，连一口饱饭、一个安稳的住处都成了奢望。
等许倩记完，见陈凡出神，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生怕打断他的思绪。片刻后，陈凡回过神，收敛了心中的感慨，冲许倩笑了笑，语气恢复了沉稳：“走吧，咱们再沿着铁轨看看，把各项工作的细节再敲定一遍，确保没有疏漏。”两人一路查看，逐一敲定了各项工作的细节安排，确保每一项都能落到实处，随后，陈凡辞别许倩，带着王春风离开了永定门货运站。
回到铁道部治安科办公室，陈凡看向身边的王春风，语气郑重，问道：“刚才我交代许所的那些安排，你都记牢了吗？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吧？每一项都要记清楚，不能有半点马虎。”
“陈科，您放心，大部分都记下了，各项细节也都记全了，没有遗漏，我都一一核对过了。”王春风连忙点头，语气肯定，眼神坚定，“您看，需要我把这些安排整理成文，形成正式报告，供您审阅吗？”
“嗯，整理成正式报告给我。”陈凡点了点头，郑重叮嘱道，“整理好后，拿给我仔细审阅，逐字逐句核对，确认没有问题、没有疏漏的话，就下发到各个站点，统一执行，确保每一个站点都能严格落实。过程中，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不要擅自做主，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明白，陈科，我马上就去整理，一定仔细核对，绝不出现任何差错。”王春风应声，立刻拿出笔记本，认真地整理起报告来，神情专注，不敢有半点懈怠。
下午三点，王春风把整理好的文稿送到了陈凡的办公室，文稿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项安排都记录得清清楚楚。陈凡接过文稿，逐字逐句仔细核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认没有遗漏、没有错误，逻辑严谨、条理清晰，完全符合要求，才拿起公文包，上楼敲响了处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屋里传来处长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也带着几分随和。
陈凡推门进去，发现屋里只有处长一人，正低头看着文件，神情专注，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处长，忙着呢？”他笑着问道，轻轻带上了门，生怕打扰到处长办公。
“坐吧，有事直说，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拘谨。”处长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和，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眉头也舒展开来。
“是这样，处长。”陈凡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整理好的报告，双手递了过去，语气郑重而诚恳，“我近期到站里巡查流民安置情况，结合基层的实际情况，梳理了一套流民维稳和安置的方案，请您把关，定稿后，就下发到各个站点，全站点执行，确保流民安置有序，铁路治安稳定，不出现任何纰漏，不辜负部里的信任。”
处长示意他自行倒茶、点烟，接过报告，低头认真翻看了起来，神情专注，逐字逐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陈凡起身，给处长和自己各添了一杯热茶，点上一根烟，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候，没有打扰处长审阅，屋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格外安静。
处长通篇浏览了一遍，又逐字逐句仔细细看，时不时停下来，抬头向陈凡问询一些细节要点，语气里带着几分考究，陈凡都一一认真应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没有丝毫慌乱，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恰到好处，让处长十分满意。不知不觉，一个钟头就过去了。
处长合上报告，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由衷夸赞道：“小陈，你果然业务过硬，心思缜密，遇上这样的突发乱象，还能快速拿出这么周全、细致的预案，考虑得面面俱到，难得，真是难得。当初我把你从李大宝那儿调过来，他还一直跟我不痛快，说我挖他的墙角，现在看来，我真是挖走了他一员干将啊，你没让我失望，也没让部里失望。”
“处长抬举我了。”陈凡连忙谦逊地回话，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骄傲，“我不过是结合基层的工作经验，把大伙的做法和想法，规整汇总了一下，算不上什么功劳，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的本职工作，能为部里、为老乡们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处长越发满意，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而严肃：“这份报告我留档，你重新誊写一份，字迹要工整，即刻下发到全站各部门，让大家全力配合你的调度，服从你的安排，严格落实各项工作要求。记住，特殊时期，稳定压倒一切，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守住治安底线，不能出任何纰漏，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及时向我汇报，部里会全力支持你。”
“明白，处长，我一定办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绝不辜负部里的期望，一定守住治安底线，确保各项工作落实到位。”陈凡郑重地点头应下，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担当。
两人又坐下来，交流了近期铁路治安的各项工作，探讨了后续的工作重点和方向，分析了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应对措施，一直聊到下班铃声响起。“行了，今儿就到这儿，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没日没夜地忙，也该好好陪陪家人了。”处长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体恤。
“谢谢处长，那我先告辞了。”陈凡起身，微微点头，辞别处长，回到了自己的科室。此时，科室里的同事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岗回家，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有着下班的轻松。陈凡找到王春风，语气郑重，叮嘱道：“明天一早，你把那份方案重新缮写一份，字迹要工整、清晰，不能有涂改，我签字后，午饭之前，务必下发到各个站点，不能耽误，确保每个站点都能及时收到、严格执行，落实好每一项工作。”
“放心吧，陈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耽误事，一定缮写工整，按时下发，确保各个站点都能落实到位。”王春风连忙点头，语气坚定，丝毫不敢懈怠。
陈凡收拾好自己的桌面，把文件整理整齐，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裹了裹，转身出门。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才猛然想起，今日是元旦，是新一年的开始，寻常的工人、干部，都能休息一天，和家人团聚，吃一顿团圆饭，热热闹闹地迎接新年，可他们铁路公职人员，肩负着维稳和运输的重任，只能往后轮休补假，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守护着一方安稳。
骑着自行车，陈凡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赶，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骨，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暖意。一路上，街上冷冷清清的，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都是行色匆匆，裹紧了衣衫，赶着回家和家人团聚，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丝饭菜的香味，透着新年的气息。
回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前院的街坊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围着火炉，闲聊着家常，脸上都带着几分节日的喜气，看到陈凡回来，都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小凡回来了！”“陈科回来啦！”陈凡笑着一一回应，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进院里，找地方停好车，心里满是踏实。
进屋一看，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静悄悄的。陈凡心里了然，估摸着沈晚秋带着孩子们，还有父母，都去中院忙活了——今儿是何雨柱大喜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热闹、最体面的一天，昨晚何雨柱特地登门相请，言辞恳切，恳请沈晚秋和老两口一早过去帮忙，打理喜事的杂务，搭把手，凑个热闹，也撑撑场面。
陈凡拍掉身上的尘土，拍了拍军大衣上的寒气，到厨房倒了盆热水，洗了把脸，驱散了身上的寒凉，脸上也泛起了几分暖意。随后，他迈步走向中院，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院里热闹的欢声笑语，格外喜庆，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中院里格外热闹，人声鼎沸，笑语喧哗，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气息，红灯笼挂在院里的树枝上，随风摇曳，格外醒目。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摆开了几张桌椅，都是各家各户凑来的，有长桌、有方桌，参差不齐，却也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烟火气的温暖。
桌上的碗筷，也是街坊们凑来的，每只碗的碗底，都写着户主的名字，方便事后归还——这年月，办喜事，没有什么排场，也没有什么讲究，全靠街坊邻里互相帮忙，凑家什、搭灶台、做家务，热热闹闹，人情味十足，比什么排场都暖心，比什么仪式都动人。
何家与易中海家的边上，临时搭起了两个灶台，灶台里的火苗旺旺的，舔着锅底，烟气袅袅，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几个壮实的汉子正围着灶台忙活，手脚麻利，各司其职，掌勺的是何雨水的几个师兄弟，都是厨艺不错的好手，特意请假过来帮忙做菜、吃席，不收一分钱，不图别的，就图个热闹，也为了给何雨柱撑场面，陪他度过这个难忘的日子。
何雨柱的师父，端坐在院子中央的主位上，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神色威严，却也带着几分温和，替何雨柱撑场面，充当长辈，热情地接待着前来道贺的街坊和亲友，脸上满是欣慰。
“爹！爹！”一声脆生生的喊声，忽然从人群里传了出来，格外响亮，穿透了院里的欢声笑语，带着孩童的天真与欢喜。陈凡抬头一看，只见六斤穿着一身干净的小花袄，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子，像个小团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脸上还沾着点油渍，像是偷吃了什么好吃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水果糖，舍不得松开，迈着小短腿，朝着他飞快地跑了过来，眼里满是欢喜，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