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带着新媳妇，端着酒杯挨桌敬酒。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崭新平整，连一块补丁都没有，显得格外精神喜庆。陈凡也是第一次见到何雨柱的媳妇，个子不算高，估计还不到一米六，但五官端正、眉眼清秀，皮肤白皙，模样十分漂亮，配何雨柱这个大大咧咧的大老粗，真是绰绰有余。
陈凡起身喝了一杯喜酒，和何雨柱夫妇互相寒暄认识之后，两人便又转到了别的桌子。陈凡这一桌，几个年轻人没了拘束，便开始拼起酒来，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间，这顿喜宴一直持续到了九点多，才渐渐散场。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院里的大妈、婶子和嫂子们便都主动出面，手脚麻利地收拾桌上的残局，顺便把没吃完的菜分一分——这年头物资匮乏，剩菜可不能浪费，明天热热就能吃，要是有剩下的荤菜，再加点大白菜煮一锅，又是一顿香喷喷水灵的饭菜。
陈凡今天喝得也不少，脸颊泛红，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前院走。刚走到中院门口，就看到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眉头紧锁，还时不时往中院这边张望，神色十分焦急。
见陈凡走来，阎埠贵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陈凡抬眼一看，心里便明白了——阎解成不胜酒力，早早回了家，把相亲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阎埠贵。
“三大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站在这儿干嘛呢？”陈凡明知故问，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阎埠贵脸上堆着满脸的笑，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急切：“还能干嘛？还不是你小子，拿话钓着解成，他回家一说，我这心里就没底了，只能亲自来问问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别坑你三大爷啊。”
陈凡白了他一眼，侧身就要往前走，阎埠贵连忙一把拉住他，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包烟，脸上带着几分不舍，还是递到了陈凡面前。
陈凡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亮——竟是中华烟，这可是稀罕物，这年头不光有钱买不到，还得有稀缺的烟票，他也不知道阎埠贵是费了多大劲才弄来的。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塞进兜里，故意打趣道：“三大爷，您这也太客气了，还给我这个小辈送这么好的烟，这多不好意思啊。”
阎埠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腹诽：不好意思你倒别收啊，嘴上却急着催促：“行了行了，别打趣我了，快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关乎解成的终身大事，你可别藏着掖着。”那时候香烟都是凭票供应，普通的大前门才三毛五一包，中华烟更是难得一见，他也是两年前去开会，领导给了一包，一直放在家里，等什么时候家里办事，拿出来充当面子用的，现在送给陈凡，只为了从陈凡嘴里套出实话。
陈凡看他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模样，左右看了看，见前院没人注意他们，便拉着阎埠贵走出了四合院——大门钥匙在阎埠贵手里，进出也方便。这事牵扯不小，若是被院里其他人家听见，指不定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阎埠贵见他这般小心谨慎，心里更确定这事不简单，乖乖跟着他走到墙角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陈凡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我听说啊，只是听说，国家对逃荒人员成家有政策，不光能把女方的户口落实在四九城，还能安排女方去厂里当正式工。”
说完这句话，陈凡不再停留，转身就走，不给阎埠贵追问的机会。阎埠贵愣在原地，眼睛瞬间睁大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自从户口重新修订后，想把乡下户口转到四九城，比登天还难，就像中院的秦淮如，嫁过来这么久，户口至今还在乡下，没能迁进来。更别说厂里的正式工了，如今一个正式工的继承名额，最少也得七百块钱，还得有过硬的门道，不然人家根本不搭理你。
阎埠贵反应过来，连忙抬头想再问问具体细节，却发现陈凡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心里清楚，陈凡向来稳重靠谱，不确定的事绝不会乱说，这事八成是真的。“哎，”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同样是儿子，看看陈凡兄弟三，个个有出息，再看看自己家的阎解成，一事无成，心里满是心酸和无奈。
陈凡这边倒是没多想，他心里清楚，这个政策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下来，到时候安置点的单身女同志，肯定会成为四合院里乃至四九城的香饽饽，家家户户都会蜂拥而去。当然，也得双方看对眼才行，若是有人想耍歪心思、欺负人，门口那些背长枪站岗的战士，第一个不答应——这也是国家安置逃荒人员、规范相亲秩序的重要保障。
倒是意外从阎埠贵那儿得了一包中华烟，让陈凡心里乐开了花。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的烟了，自从实行烟票制度后，就连姐夫李大龙那边，也没能弄到过好烟——这年头，光有钱没用，什么都得凭票，稀缺物资更是一票难求。
回到家里，沈晚秋正坐在炕头，认真地整理着六斤和铁蛋小时候的旧衣服，动作轻柔，生怕扯坏了布料。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曲线柔和，显然，一个新的小生命正在她腹中慢慢孕育，满屋子都透着温馨的气息。
“晚秋，孩子们又去爸妈那边了？”陈凡见炕上没有孩子的身影，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疲惫，却又带着温柔。
“嗯，陈云接过去了，今晚跟她一起睡，省得吵着你休息。”沈晚秋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茶给你泡好了，温着的，快喝点醒醒酒，别伤了胃。”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母性的光辉，看得陈凡一时有些失神，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见陈凡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动，沈晚秋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和关切：“看什么看？还不快喝茶，喝完早点洗漱休息，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陈凡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咚咚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温度刚刚好，清甜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正好解了酒意，浑身都舒坦了。随后，他拿起热水壶，倒了热水，安安稳稳地洗漱起来。
一夜无话，静谧安详。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陈凡就从温暖的被窝里轻轻爬了起来，生怕吵醒熟睡的沈晚秋。他转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着的妻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这是他们的第三胎，陈凡也更有经验了，他知道，沈晚秋一怀孕就格外嗜睡，身子也娇弱，所以这段时间，早饭都是他来做，尽量让她多休息。
吃过简单的早饭，陈凡在锅里给沈晚秋留了些温着，随后推着自行车，轻手轻脚地走到父母的厨房门口，对着里面喊道：“六斤，快点，该上学了，别迟到了！”
六斤闻言，哒哒哒地跑了出来，小书包背在肩上，还歪歪扭扭的。身后的铁蛋也想跟着跑出来，却被李秀云一把抱住，好声好气地哄着：“铁蛋乖，你还小，不上学，跟奶奶在家玩，等姐姐放学回来陪你好不好？”——这一幕，每天都会在四合院里上演，早已成了常态，温馨又热闹。
陈海跟着走了出来，走到陈凡面前，语气郑重地说道：“你晚上下班，抽空去一趟你大姐那边，她这几天就到预产期了，看看还缺什么东西，咱们也好及时送过去，别让她受了委屈。”
陈凡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知道了，爸，晚上我下班就过去，一定把东西都备齐。”他大姐在年初刚怀上第二胎，预产期就在这几天，确实该过去好好看看，帮着搭把手。
陈凡先把六斤送到了铁路职工子弟第七小学——也就是后世的复外一小。那时候，铁路职工的子女大多在这类子弟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孩子都是熟人，也放心。后来随着政策调整，企业自办学校才逐步并入社会学校，这些承载着一代人回忆的“铁小”，也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在学校大门口，看着六斤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校门，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喊“爸爸再见”，陈凡才放心地转身，骑着自行车往单位赶去。
一整天，陈凡都在办公室里忙着批阅文件、处理公务，忙得不可开交，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很少。直到下班铃声响起，他才缓缓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缓解了一身的疲惫，随后收拾好桌上的东西，锁好办公室的门，起身下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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