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贾张氏突然炸了毛,猛地拍了一下炕沿,语气蛮横又愤怒,“我的房间,绝不可能让秦淮如住进来!你少打这种主意!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贾张氏的私产,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租来的!你要是敢闹,那就带着你那几个野种,全都给我滚出去!”
刘招娣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家里,做主的不是秦淮如,而是这个看似蛮横的老太太。
她立马收敛了几分气焰,脸上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软着语气对贾张氏说道:“奶奶,您看您说的,我也不是要闹。您总不能看着您的亲重孙女,跟着我们娘几个睡大街吧?您心疼棒梗,也得心疼心疼您这个小重孙女啊,对不对?”
贾张氏冷冷一笑,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刻薄:“你还嫩了点,别拿个小丫头片子来威胁我。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房子,棒梗回来,我有地方给他住,但你,想进门,想都别想!带着你那几个不是棒梗的野种,赶紧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们贾家的地!”
刘招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贾张氏居然这么油盐不进,更没想到,贾家这婆媳俩,明明住一个屋檐下,关系却这么僵——她后来才知道,这婆媳俩,已经十几年没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她原本以为,凭着怀里的小女儿,总能拿捏住贾家的人,可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她哪里知道,在贾张氏心里,只有儿子贾东旭和孙子棒梗,贾东旭不在了,若是刘招娣生的是个男孩,贾张氏或许还能咬咬牙,勉强和秦淮如挤一挤,可生的是个女儿,那就彻底没了商量的余地。
刘招娣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她猛地转头看向棒梗,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威胁:“棒梗,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我们母女?你当初在我家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爸妈、怎么答应我兄弟的?你说会好好待我,会让我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
棒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心冒出了冷汗,他看看怒气冲冲的刘招娣,又看看脸色冰冷的奶奶和母亲,眼底满是哀求,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秦淮如和贾张氏自然也听出了刘招娣的话外之音——她这是在威胁棒梗,若是不依着她,就把当初的事捅出去。
贾张氏瞥了一眼沉默的棒梗和刘招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件事,没得商量。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靠着棒梗,在四九城站稳脚跟,吃上商品粮吗?可你也不看看,棒梗那点粮食定量,够他自己吃就不错了,还想养你们五个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完,贾张氏也不再看两人,转身就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秦淮如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贾张氏居然会这么强势,说翻脸就翻脸,连一点缓和的余地都不留。她眼珠转了转,瞬间明白了贾张氏的心思——这是故意晾着刘招娣,不让她拿捏住棒梗,毕竟一旦被拿捏一次,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她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棒梗,无奈地叹了口气:“棒梗,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吧,妈也帮不了你,先回屋了。”说完,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屋里瞬间只剩下棒梗、刘招娣和四个孩子,刘招娣彻底傻眼了——来的时候,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本以为凭着怀里的孩子,就能轻松拿捏贾家的人,就能顺理成章地住进贾家,过上城里人的日子,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和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棒梗对不起她,明明她给棒梗生了孩子,怎么到了贾家,反倒成了她求着别人?她伸手拉了拉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棒梗,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急切:“你说话啊!你到底准备怎么安置我们娘几个?我们从东三省跟着你千里迢迢来四九城,总不能让我们住大街上吧?要是你敢不管我们,我就去街道办举报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棒梗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哀求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他也想明白了奶奶和母亲的用意,不能被刘招娣拿捏住,一旦妥协,以后她只会得寸进尺,到时候不仅自己没好日子过,整个贾家都会被搅得鸡犬不宁。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样吧,咱们先找个地方暂住下来,至于以后的事,慢慢商量,你看怎么样?”
“找地方?找哪里?”刘招娣的情绪更激动了,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有介绍信吗?没有介绍信,招待所也不让我们住!你们贾家这是故意刁难我,是不是?你们真不怕我去举报你?”
棒梗看着她依旧嚣张的模样,心里也多了几分火气,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要是想去举报,那就去吧。
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街道办的人也不是傻子,不会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你要是不信,就让你爹拿着我当初写的保证书,去公社问问,看看他们信不信上面写的话。大不了,我就去劳改几年,可你们呢?你带着四个孩子,回不了老家,在四九城无依无靠,能有什么好下场?”
刘招娣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棒梗,居然会翻脸不认人,还敢这么跟她说话。以前在乡下,仗着家里人多势众,她怎么说棒梗,棒梗都只会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任由她拿捏的样子,可到了四九城,他居然变了。
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是认真的?我爹真的去举报你,你也不在乎?”
棒梗心里一沉,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劳改几年,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服软,一旦服软,就彻底输了。他强压下心里的慌乱,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语气坚定:“你尽管去。到最后,最好的结果,就是你带着孩子回乡下,我去劳改,咱们两不相欠。”
听到“最好的结果是自己带着孩子回乡下”,刘招娣彻底慌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村,一心想着跟着棒梗在四九城扎根,怎么可能再回那个穷乡僻壤?她这才反应过来,当初在乡下,棒梗对她的顺从,不过是被她家里人强压的,到了四九城,没了她家里人的束缚,他自然不会再任由她拿捏,而且城里的规矩,也和乡下不一样,不是她撒泼耍赖就能解决问题的。
刘招娣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狠劲,语气也变得决绝:“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们找地方住!别说让我把孩子送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棒梗,我告诉你,大不了我带着孩子回乡下,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得把你送进劳改队,让你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她也是被逼急了,现在的局面,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妥协,以后在贾家就再也抬不起头,若是不妥协,就只能鱼死网破。
棒梗看着她发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怵,他知道,刘招娣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不能把她逼得太紧。他放缓了语气,再次说道:“我说了,先找个地方住下,其他的事,咱们慢慢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刘招娣看着棒梗语气缓和,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了几分,可依旧满脸警惕——她不知道,棒梗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故意敷衍她,可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