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看向刘招娣,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却依旧端着长辈的架子:“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只要我们贾家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这话一出,刘招娣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她方才看似强硬,实则也是在硬撑——能安安稳稳地在城里住下来,让孩子们吃上商品粮,不用再颠沛流离,才是她真正的心愿,谁也不想真的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退让:“孩子们必须留下,不能送回乡下。要么,我们一家人住在这个家里,要么,你们给我们找个地方住。只要你们答应,我就好好跟棒梗过日子,不再闹了。”
贾张氏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刘招娣最后的妥协了。她拉了拉秦淮如的胳膊,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屋门,打算私下商量对策。
刘招娣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没什么反应——她巴不得能住到外面去,贾家这地方,人心复杂,勾心斗角不断,住在这里,只会让她心烦。
两人走到四合院的角落里,贾张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也看到她的态度了,油盐不进,根本不可能让步,你说怎么办?”
秦淮如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茫然地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对面易中海家的方向,忽然眼前一亮,小声说道:“要不,咱们去问问一大爷,能不能先去他家租间房子住?你也知道,他家空房子多,后院聋老太太走了之后,那几间房子也都归了他,一直空着没人住。”
贾张氏闻言,嘴角狠狠抽了抽,没好气地瞪着秦淮如,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刘招娣上门碰了钉子,你也想跟着去碰?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秦淮如被贾张氏一语点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急糊涂了,竟想出了这么个荒唐主意。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无奈地说道:“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她把棒梗举报到政府去吧?咱们家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这年头,举报可不是小事,一旦查实,棒梗这辈子就毁了。”
“呵呵,住下?”贾张氏冷笑一声,反问道,“住哪里?难不成,你搬出去,把你的屋子让给他们?”
秦淮如沉默了,她心里清楚,家里能住下五六口人的,也就她那间屋子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哀求:“要不,我搬去你屋里住,咱们挤一挤?”
“想都别想!”贾张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坚决,“秦淮如,我告诉你,要搬,你就搬去小当和槐花的屋里挤一挤,实在不行,你就在厨房搭个床凑活睡,别打我的主意。咱们虽然今天为了棒梗站在一条线上,但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说过话了,别以为这样就能缓和关系。”
说完,贾张氏转身就走,没给秦淮如半点反驳的机会。秦淮如看着贾张氏决绝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可转念一想,这套房子终究在贾张氏名下,她就算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秦淮如调整了一下神色,重新走回屋里,看着刘招娣,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语气生硬地说道:“我一会就去收拾东西,你们就住我这边吧。”
这话一出,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才算暂时平息下来。只是,没人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还藏着多少暗流涌动,往后的日子,又会生出多少是非。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陈云结婚的日子。这天是礼拜天,天还没亮,陈凡就被沈晚秋轻轻推醒,眼神还有些迷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疑惑地问道:“晚秋,怎么了?外面天都还没亮呢,这么早起来干嘛?”
沈晚秋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说怎么了?今天是陈云嫁人的日子,这么大的事,你不得早点起来帮忙?”
陈凡闻言,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嘀咕——天还没亮,就算起来,也没什么事可做,可看着沈晚秋不容置喙的眼神,他终究还是没敢反驳,慢吞吞地爬起来,摸索着穿上衣服,去洗漱了。
推开门,院子里还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唯有陈云的屋子,早早地亮起了灯,灯光透过窗纸,映出屋里忙碌的身影。
陈凡放缓脚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房门,屋里立刻传来了陈瑶清脆的询问声:“谁啊?”
“是我,”陈凡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们起来了没有?我来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拉开了,陈瑶看着眼前的父亲,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爸,你怎么这么早过来?我们早就起来了。”
陈凡笑了笑,目光往屋里瞥了瞥,轻声问道:“那就好,你妈怕你们起晚了耽误事,一直催着我过来看看。对了,你小姑呢?”
“小姑正在梳妆呢,”陈瑶伸手指了指屋里的梳妆台,笑着说道,“陈桂香帮忙,你看,小姑今天可好看了。”
陈凡顺着陈瑶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陈云坐在梳妆台前,陈桂香正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梳理头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陈云的脸上,衬得她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陈凡看着看着,心里忽然一堵,喉咙也有些发紧,他定了定神,轻声说道:“好看,真好看。你们慢慢弄,别着急,一会早点过来吃早饭,别饿着。”
“知道啦爸,你先回去吧,我们弄完就过去。”陈瑶摆了摆手,说完,就转身关上了房门。
陈凡站在门外,愣了片刻,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转身走回自己屋前,找了个小板凳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一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陈云的房门,眼底满是不舍与落寞。
沈晚秋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终于把早饭做好了。她端着饭菜走出来,看到陈凡脚边堆着的一堆烟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大早上抽这么多烟,脸色也不好看。”
陈凡闻言,掐灭手里的烟,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不知道,就是高兴不起来,心里堵得慌。明明是陈云的好日子,可我一想到她要嫁出去,以后就不能天天见着了,心里就不是滋味。”
沈晚秋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她太懂陈凡的心思了——从小到大,陈云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早已把这个妹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孩子要嫁了,做哥哥的,心里难免舍不得。
她走到陈凡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行了,我知道你和陈云感情深,舍不得她。可孩子长大了,总归要嫁人,要有自己的家。我也舍不得陈云,可咱们不能耽误她一辈子啊,看着她能找到好归宿,能幸福,咱们应该为她高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