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带着周毅先一步走出屋门，陈凡快步走到父母身旁，目光落在老母亲李秀云微红的双眼上，双手轻轻覆在她的肩膀上，缓缓捏按着肩头的僵硬，声音软下来安慰：“妈，今天是小妹的大喜日子，咱们得高兴才是。”
李秀云闻言，抬起手拍了拍儿子覆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带着几分颤抖，连说两声：“高兴，高兴。”语气里的哽咽却藏不住，眼底的湿意看得陈凡心头一酸。
陈凡最懂老母亲的心情，他自己也是为人父的人，家里的女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早已心有所属。他清楚，女儿出嫁，做母亲的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藏在心底，笑着送孩子奔赴新的生活。
陪着父母随意聊了几句家常，安抚好两人的情绪，陈凡转身走出厨房，径直走向陈云一直居住的房间——院里最热闹的地方就在这儿。他站在门口，看着妹妹陈云身着新装、满脸娇羞幸福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
“大哥。”陈云转头瞥见门口的陈凡，眼睛一亮，快步迎了过来，声音压得轻柔，带着几分即将出嫁的不舍。
“嗯。”陈凡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局促站着的周毅，又低头看向妹妹，语气郑重又温柔：“嫁人了，以后在婆家要好好相夫教子，勤俭持家。要是受了半分委屈，别憋着，立马回来找大哥，大哥替你出头。”
听到大哥的话，陈云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陈凡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高高兴兴地走，别哭，哭花了妆就不好看了。”
话音刚落，陈云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陈凡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随后转头对着周毅点了点头，笑着开口：“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别耽误了吉时。”
周毅连忙点头，快步走到陈云身边，低声温柔地说道：“小云，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陈云吸了吸鼻子，转头眷恋地看了看屋里的亲友，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终究还是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陈凡见状，立刻安排送亲的事宜——沈晚秋、张小娟、周晓文、陈香等人早已备好，笑着围了上来，陪着陈云一起出门。
陈云的陪嫁，着实让整个四合院的街坊邻居都开了眼。
那台早就家喻户晓的电视机自不必说，还有崭新的缝纫机、永久牌自行车、红灯牌收音机，一件件实用的家当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搬上接亲的板车，堆得满满当当，惹得路过的邻居纷纷驻足称赞，都说陈家对女儿是真疼惜。
陈凡、陈阳、陈山三兄弟一路送陈云和周毅到四合院的大门外，看着接亲班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的尽头，三人都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头堵得慌，满是不舍。老BJ的胡同纵横交错，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院墙的细微声响，衬得三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良久，陈凡才缓过神，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咱们也回吧，别让爸妈等着。”
两人默默点头，跟着陈凡一同回了屋。屋里，陈海和李秀云并没有出门送亲，就坐在炕沿上，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落寞。
“爸妈。”三人进屋，轻声打着招呼。
陈海和李秀云缓缓点头，随后陈海看向陈凡，开口说道：“小凡，你去把你姐夫喊来，我和你妈有件事，要跟你们几个说。”
陈凡闻言一愣，心里犯起嘀咕，却还是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他在陈云出嫁的房屋找到了正在扫地的姐夫李大龙，说明了情况。
李大龙停下手里的活，疑惑地问道：“小凡，爸妈找我能有什么事？今天不是小妹大喜的日子吗？”
“我也不清楚，咱们先过去吧，去了就知道了。”陈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李大龙点点头，放下扫帚，跟着陈凡一同回到了厨房。
见人都到齐了，李秀云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陈海，示意他开口。陈海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指尖微微发颤，抖出一根衔在嘴里，又把烟盒扔到对面的桌上，示意几个孩子自己动手。
陈凡拿起烟，给姐夫和两个弟弟各递了一根，又给每人点上。烟雾袅袅升起，陈海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婿，声音低沉而郑重：“今天是你们小妹的大喜日子，家里人难得聚得这么全，我和你妈，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
“爸妈，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别藏着掖着。”陈凡率先开口，心里的疑惑更甚。
陈海和李秀云对视一眼，不再遮掩，直接开口：“我和你妈年纪也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按老一辈的规矩，都是长子养老，小凡，让你给我们养老，你有没有意见？”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人都愣了一下。
陈凡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爸妈，养你们老本来就是我这个做长子的本分，有什么好问意见的？您这话一说，倒像是我不孝顺似的，要是让胡同里的街坊邻居听见了，还不得戳我脊梁骨？”
陈海摆了摆手，没有接话，转而看向李大龙、陈阳和陈山三人，问道：“以后你们大哥给我和你妈养老，你们三个，有没有意见？”
“爸，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陈山的脾气虽说比以前收敛了不少，但听到这话还是沉不住气，急忙开口，“不光大哥能给您养老，我和二哥也能啊！您和妈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说这话？”在他看来，这话要是传出去，外人只会说他们兄弟不孝顺，让大哥一个人承担养老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