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百块钱!听到这个数字,李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了下去,脑袋也垂了下来。
五年前,家里为了给他买邮局的工位,花了一千二百块钱,那时候没工作就要下乡,工位价格涨到了顶峰,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
那笔钱不仅掏空了家里的家底,还借了不少外债,这几年,他上班的前三年工资基本都用来还债了,也就这两年才存了二百多块钱,和一千八百块钱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这么多?他想钱想疯了吧!”李母闻言,立马叫了起来。这话一出,不光李素芬和王长贵没接话,就连李父也没搭理她——这个价格真不算高,折算下来,一间房也就三十块钱一平方,在当时已经很合理了。
李母见没人搭理自己,也识趣地闭上了嘴。李素芬看着弟弟一脸失望的样子,终究是心疼弟弟,忍不住开口道:“爸妈,刚子,你们现在能凑出多少钱?实在不行,咱们先买一间房,先把婚结了,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素芬的话,又给李刚带来了希望,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盼,看向李父。李父沉吟了片刻,说道:“一间房的钱,咱们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的,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单卖一间。”
“爸,那你明天先去问问,看看这件事靠不靠谱。”李素芬说道,“别到时候咱们凑齐了钱,人家又不卖了,那可就瞎折腾了。时间不早了,我和长贵先回去了,明天晚上我们再过来看看情况。”
李父点了点头,嘱咐道:“路上慢着点。”随后,李素芬和王长贵站起身,跟李父李母、李刚道别后,就走出了李家。
回去的路上,王长贵看着身边心事重重的妻子,欲言又止。李素芬察觉到丈夫的异样,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怎么了?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跟我还遮掩什么。”
王长贵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开口说道:“素芬,我知道你心疼刚子,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前年给你买工位,不仅掏空了咱们家的积蓄,你这一年多的工资,还得给我姑姑呢,咱们手里根本没闲钱。”
李素芬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长贵,我知道家里的情况,我没说要咱们出钱帮忙。只是陈瑶家的情况,爸妈不清楚,我多少知道一些。如果刚子能娶到陈瑶,不管对刚子,还是对咱们家,都是好事。”
王长贵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停下脚步看着妻子,严肃地说道:“素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咱们做人要脚踏实地,可不能打什么歪主意,免得惹祸上身。”
李素芬见丈夫误会了,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想什么呢,我能打什么歪主意?陈瑶的父亲级别很高,我就是想着,刚子在邮局工作,你在派出所上班,以后要是有陈瑶父亲照应着,不说能提拔,至少没人敢为难你们,咱们的日子也能安稳点。”
王长贵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严肃也褪去了,连忙问道:“陈瑶她爸到底是干嘛的?级别这么高?”他们结婚五六年了,他了解妻子的性子,不是那种爱算计的人,刚才的话确实吓了他一跳。
“具体我也不太确定,听工友们闲聊,好像是正处级还是副处级,在金属材料公司当二把手呢。”李素芬想了想说道,“这些也都是听来的,我也没特意去打听。当初也是偶然得知陈瑶家里催她相亲,我觉得她和刚子性子合得来,才介绍他们认识的,没别的心思。”
王长贵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拉着妻子的手,继续往家走去。夜色渐浓,胡同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谁也不知道,李家的房子风波,还有多少波折在等着他们。
次日。
李父到了工厂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只能先工作,但一早上心不在焉的,旁边的工友看了出来,顿时好奇的问道:
“老李,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休息,机床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父闻言顿时叹口气,把机床停了下来,摸出烟散出去一根,随后走到旁边,拿起茶缸喝了一口,随后点燃烟,苦笑着说道:
“还不是我家那小子到了年纪,结婚闹得,家里根本腾不出一间房出来给他结婚用。”
听到这话,老王顿时问道:
“我记得你家小子不是在邮局上班,他们不是有宿舍吗?在宿舍结婚不是一样?”
“嗨,别说了,当初去了邮局,刚子就问过了,宿舍都是六人间,没有单独的房间,等着分配,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再说,他的工龄也短,就算有,也排不上他。”
李父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后解释道,老王闻言也是点点头,就像他们厂,也分过两次房子,那都是劳模或者上面干部先分,轮到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那你准备怎么办,小子到了年纪,总要结婚,要是拖得话,年纪一大,就不好找了。”
老王也走了过来,拿起自己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李父虽然心里有了想法,但这种事情可做不可说,也就摇了摇头,老王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上班小心点,别走神。
李父闻言点点头,机床上出事故得每年都不少,而且一出就是残疾打底,不小心不行。
到了吃午饭得时间,李父端着打好得饭菜,在食堂里转悠了起来,期待看到自己想见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