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和李素芬两人都察觉到了陈瑶言语中的一丝疏离，李刚顿时有些心急，李素芬却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安静下来。
李素芬心里跟明镜似的，昨天才答应陈瑶，让弟弟这几天别去打扰她，结果第二天就食言了——换做是谁，心里都得不舒服。
李刚读懂了大姐的眼神，顿时敛了神色，沉默下来。李素芬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开口道：
“小瑶，姐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和刚子是真不知道我妈居然会找上门，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和刚子正式跟你道个歉。”
陈瑶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神色依旧冷淡。
她真正生气的，从来不是李刚开口求助这件事，而是李刚没有私下找她，反倒让他母亲直接闹到了四合院——这一下，她爸妈在院里成了众人议论的对象，这才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若是李刚私下找她，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这几年上班，陈凡和沈晚秋从来没要过她一分钱，偶尔还会偷偷补贴她一些。
说句实在的，陈瑶的存款，比院里大多数人家都厚实，拿出几百块钱根本不成问题，若是私下好好说，她也愿意帮这个忙。
可事情闹到这一步，父母成了院里人的笑柄，她又怎么可能给李刚好脸色看？
李素芬说完，见陈瑶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悄悄叹了口气——看来，老母亲这一上门，算是直接把刚子的后路给堵死了。
“小瑶，今天刚子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如果你还愿意和刚子走下去，房子的钱我们来想办法，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李素芬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天我爸也说了，等你们结婚了，就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平时不用回我们家，家里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你看这样行不行？”
陈瑶抬眼，目光扫过李刚和李素芬两人，脸色变幻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素芬姐，这件事不是我和李刚愿不愿意的问题。您母亲上门这么一闹，我爸妈在院里抬不起头，成了别人的笑话，您让我怎么办？要是继续和李刚走下去，以后我怎么面对我爸妈？”
这话一出，李刚和李素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一直以为，陈瑶态度疏离是因为房子的钱，万万没想到，症结竟在陈瑶父母的面子上。一时间，两人都语塞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见两人沉默不语，陈瑶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多了，便起身说道：
“素芬姐，李刚，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冲两人轻轻摆了摆手，转身便走。
看着陈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公园的拐角，李刚再也忍不住，猛地蹲下身，头埋在双腿之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压抑着呜咽声。
李素芬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疼得眼眶发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静静站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心里清楚，若是只是年轻人之间的矛盾，怎么都好解决，可一旦牵扯到长辈的面子，这事就难办了。
另一边，陈瑶低着头往四合院的方向走，眼眶也微微发红。
对于任何人来说，情窦初开的第一段感情，都藏着满心的欢喜与不舍，哪怕闹了矛盾，要放下也没那么容易。
一路走到四合院门口，陈瑶停下脚步，站了好一会儿，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才抬脚往里走。
她没有察觉，在她身后不远处，陈凡推着自行车静静站在那里——从她在门口停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了。
陈凡将女儿揉眼睛、频频仰头憋泪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又疼又无奈。
他没上前打扰，直到看着陈瑶走进院里，才推着自行车慢慢跟了进去，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
沈晚秋在家里已经做好了饭，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迎了出来，笑着招呼：“回来啦？快吃饭，就等你们俩了。”
陈凡点点头，支好自行车，把包拿回屋里，简单洗了洗手便走了出来。
自从陈海和李秀云搬去陈山那边住，他们就一直在这边做饭吃，毕竟这边地方更宽敞，也更自在。
此时，陈瑶、陈卫国、林爱莲、陈桂香都已经坐在饭桌旁等着了，见陈凡进来，几人都看了过来。
陈凡笑着摆了摆手：“吃吧吃吧，以后别等我，我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到家，接下来这一段时间，估计会很忙。”
沈晚秋闻言，好奇地问道：“你们单位最近有什么事啊？可有好久没见你加班了。”
陈凡笑着解释：“国家要搞改革开放了，试点已经开始了，单位里好多工作都要协调，以后回家的时间就没准了，所以你们别特意等我。”
沈晚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招呼大家动筷子。
饭桌上，几人都聊着家常，谁也没有提陈瑶和李刚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想再戳陈瑶的痛处。
其实，之前沈晚秋和李母在大门口争执的话，还是被院里的人听到了，难免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但沈晚秋和陈凡都没往心里去，还特意叮嘱家里几个小辈，别在意那些闲话，谁愿意说就让他们说，不用去争辩，时间长了，大家自然就淡忘了。
吃过晚饭，陈凡看了一眼沈晚秋，笑着提议：“晚秋，咱们好久没一起去散步了，一会儿出去走走？”
陈卫国一听，立刻接话：“爸，妈，一会儿我和爱莲也打算出去散步，咱们一起呗？”
“去去去，你们小两口自己去，别跟着我们。”
沈晚秋故作嫌弃地摆了摆手。刚才她分明看到了陈凡递来的眼色，夫妻几十年，她怎么会不懂——这是有话不方便在家里说，想借着散步的借口好好聊聊。
陈卫国和林爱莲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他们都知道，沈晚秋嘴上嫌弃，心里却疼他们，并不会因为一句话真的生气，更何况，沈晚秋对林爱莲这个儿媳，一直都格外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