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沉吟了片刻,抬头说道:
“二大爷,您要是真打算做点小生意,不如找找关系,去纺织厂拿点印错版或者次品的衣服出来卖。衣服是老百姓的刚需,只要能拿到货,卖得比市面上便宜点,肯定能有利润,也比卖早饭省心。”
他这话,既是真心给建议,也是想还了刘海中刚才提醒的人情。
刘海中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哎,这主意不错!我回去跟光齐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找到关系。行,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陈凡点点头,看着刘海中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石凳上发呆的陈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一进屋,陈海就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小凡,刚才二大爷找你说啥了?神神秘秘的。”
陈凡把李刚在门口徘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一旁的李大龙顿时拍着桌子怒喝起来:
“这小子想干嘛?都已经说清楚分开了,还来纠缠!小凡,你告诉我他家住哪,我去把他腿打断,看他还敢不敢来骚扰六斤!”
李大龙是陈凡的姐夫,和陈香生了三个儿子,自己又是独身子女,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跟陈海一家格外亲近。陈瑶几个姐妹,在他眼里都是宝贝疙瘩,一听有人敢骚扰陈瑶,顿时动了真火。
陈凡连忙上前按住他,安抚道:“姐夫,你别生气,事情没那么严重。
估计那小子就是一时放不下,没别的恶意,而且他也没敢进门,咱们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动手吧?”
他心里清楚,李大龙看着老实好说话,可真要是发起火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远比那些只会嘴上逞强的人可怕。
李大龙冷哼一声,脸色依旧难看:“那刘海中说的也有道理,以后六斤上下班可怎么办?万一那小子不死心,在半路上堵她,那可就麻烦了。”
这话一出,陈凡也沉默了。李大龙见他不说话,又开口说道:“这样,以后六斤上下班,我在后面跟着送送,看个几天情况。你把她上班的时间告诉我,我明天就开始早点过来。”
陈凡刚想拒绝,一旁的陈海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道:“听你姐夫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多留意点总没错。”
看着老父亲坚定的眼神,陈凡只好点了点头。几人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转而聊起了别的家常,生怕屋里的女眷听到,徒增担心。
这天的家宴,足足摆了两桌,即便如此,还有几个晚辈只能挤在边上。几个小孩子吃完就吵着闹着跑出去疯玩,大人们这才得以安安静静地坐下喝酒聊天,一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一点多才散场。
饭后,众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才陆续离去。周晓文拉着陈瑶,笑着说要带她去街上逛逛,散散心。
沈晚秋想起早上在厨房里周晓文说的事,心里有些惦记,便没有跟着出门,留在了家里收拾残局。
陈凡中午喝了不少酒,头晕乎乎的,便回屋小睡了一觉。等他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家里只剩下沈晚秋一个人。他洗漱了一番,走到院子里,笑着问道:
“孩子们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被晓文带着去逛街了,说是要给孩子们买些小玩意儿。”沈晚秋挽了挽脸颊旁的碎发,笑着回应,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犹豫,欲言又止。
陈凡察觉到她的异样,好奇地追问道:“怎么了?有话就说,跟我还藏着掖着的,不像你的性子。”
沈晚秋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还是把早上周晓文说的事说了出来:
“早上在厨房,晓文说要给六斤介绍个对象,说是家里有九个兄弟,我本来想多问问那人的情况,可大姐和小娟都不乐意,一个劲地反驳,说六斤要是嫁过去,就跟当后妈似的,我也就没好再问。”
陈凡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低声问道:“具体是什么样的人,你一点都没问出来?”
沈晚秋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大姐她们反应太激烈了,我一开口就被她们打断了。”
“这样啊……”陈凡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说道,“走,咱们晚上去老二家蹭顿饭,当面问问晓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沈晚秋惊呼一声,连忙拉住他,“你没听明白吗?人家家里有九个兄弟啊!就像大姐和小娟说的,六斤要是嫁过去,要伺候一大家子人,跟后妈有啥区别?”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陈凡撇了撇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八字还没一撇呢,急什么?再说,晓文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她那么骄傲,医术又精湛,眼光高得很,要是那人不靠谱、入不了她的眼,她能主动介绍给六斤?”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就算那人家里有九个兄弟又怎么样?只要他人品好、性子正,有咱们家在后面帮扶一把,还能让六斤把日子过差了?”
陈凡心里清楚,周晓文是个何等通透的人。自从二舅和二舅妈回四九城疗养,二舅妈被首都医院返聘后,周晓文就跟着二舅妈学医,手把手地教,如今在医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外科能手。她能开口介绍,说明那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沈晚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只好点了点头:“行吧,听你的,不过你可得问清楚,别让六斤吃亏。”
夫妻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朝着陈阳家走去。陈阳住的是单位分配的大院,安保格外严格,刚走到门口,就被岗哨拦了下来。
“同志你好,我们是来找八号院的陈阳,我是他大哥陈凡,这是我的工作证件。”
陈凡走上前,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和沈晚秋的工作证件递了过去。
岗哨接过证件,仔细翻看了里面的照片,又对照着两人的模样核实了一番,才开口说道:“请二位稍等,我们需要给陈阳同志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陈凡点点头,拉着沈晚秋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等候。沈晚秋好奇地朝着大院里望去,只见里面绿树成荫,房屋整齐,处处都透着严谨,她小声问道:
“小凡,小阳和晓文住的地方,怎么这么严实啊?跟个军营似的。”
这是陈凡和沈晚秋第一次来这里,陈凡早就知道陈阳的工作性质,笑着解释道:“你也知道,小阳一直在保密单位研究物理,涉及到国家机密,住的地方严实一点,也是为了安全。以前没带你来,就是怕麻烦,还要打电话核实,手续太繁琐。”
沈晚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自家单位分的房子,好奇地问道:“那咱们家单位分的房子,要是回去住,是不是也有岗哨站岗啊?”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有,不过我觉得住着不自在,所以一直没和你提搬过去。你要是想体验体验,咱们也可以过去住几天。”
“算了算了。”沈晚秋连忙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道,“就这严实劲儿,住着多憋屈啊,邻里街坊都不认识,连个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还不如咱们四合院热闹。”
陈凡忍不住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在四合院里,大家都是熟人,平时串个门、喝个酒,热热闹闹的多好。在这边,门一关,对面住的是谁都不知道,太冷清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陈阳快步从大院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远远地就喊道:“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快,随我进去!”
陈凡和沈晚秋笑着迎了上去,在陈阳的带领下,到岗哨登记完信息,才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