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人要见你。”
电话那头传来杨志刚的声音,尤其是“有人要见你”几个字,语气格外凝重,带着明显的暗示。
陈凡眉心微蹙,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应声回道:“好的杨书记,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没有立刻动身,反而摸出一根烟点燃,缓步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静谧的院落景致,他暗自思索,到底是什么人到访,能让杨志刚这般谨慎,甚至特意给自己暗示提醒?
一根烟燃尽,思绪依旧毫无头绪。陈凡掐灭烟蒂,拿起工作记录本,稳步上楼,走到杨志刚办公室门口。
房门虚掩着,他抬手轻叩门板。
“进。”
推门而入,陈凡快速扫视屋内。房间里一共五人,除了杨志刚,还有四位陌生面孔。
两名年轻男子身姿挺拔,像是随行工作人员,另有两名中年男子,年岁与自己相仿,气场沉稳肃穆。
“杨书记,您找我?”陈凡面带淡笑,从容开口。
杨志刚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其中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抬手扶了扶镜框,缓缓起身,笑容温和却不失郑重:“陈同志,是我们找你,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实了解一下。”
陈凡颔首示意,目光略带询问地看向杨志刚。
杨志刚当即起身,对着中年男人客气道:“王主任,小陈来了,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一趟。”
王福安笑着点头应允。杨志刚路过陈凡身边时,不着痕迹地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随即转身离开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见此情形,陈凡心头微松,至少眼下的氛围,并非问责审讯。
“坐吧陈同志,不用紧张,只是常规了解一些情况。”王福安抬手示意沙发位置。
陈凡从容落座,开口问道:“请问几位同志是?”
“我们隶属保密单位,你称呼我王主任即可。”王福安直言交底,没有多余铺垫。
陈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放下手中的记录本,神色郑重:“王主任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和许大茂关系如何?”王福安身子微微靠向沙发椅背,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很熟。”陈凡坦然回应道:“我们是邻里街坊,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发小。”
“港圈商界一直流传一句话。”王福安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都说许大茂今日的商业成就,背后全靠你暗中扶持指点。这句话,你认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凡浑身寒毛骤然一竖,心底警铃大作。
他轻轻摇头,语气坦荡:“我不知道这句话从何传来,纯属谬传。许大茂能有今日的成就,全凭他自己的胆识与能力,与我无关。”
“我们整整十五年没有任何联系,昨日他返乡,我们才时隔多年再度相见。”
王福安不置可否,没有接话,继续追问:“许大茂远赴香港之前,你二人彻夜长谈,具体聊了些什么?”
陈凡短暂沉默,梳理了一遍当年的对话,将大致内容缓缓道出,最后补充道:“时隔多年,细节已然模糊,我只能记个大概。”
王福安闻言,朝着身旁的年轻工作人员抬手示意。
年轻人立刻会意,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递到王福安手中。王福安转手将本子递给陈凡。
陈凡接过翻开,整本本子仅有两页记录,上面的内容,与自己刚刚复述的对话大意几乎完全吻合。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是?”
“这是许大茂当年与你畅谈后,连夜亲手记录下来的内容。”王福安目光紧紧落在陈凡身上,语气带着探究道:
“我很好奇,陈同志,你当年对资本运作、商业风口、行业风险的判断,精准得近乎可怕。
整整十几年,你指点的每一条路,都让许大茂避开所有深坑,一路扶摇直上、顺势崛起。”
“你年纪轻轻,从未涉足商界、从未踏足港澳,为何会有这般精准的眼界与判断力?”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气氛陡然变得紧绷肃穆。
面对审视与追问,陈凡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开口:“王主任,说实话,我并不懂什么所谓的资本运作。”
“但我们华夏上下五千年,源远流长。正史典籍、世家记载、商贾列传,清清楚楚记录着千年以来的交易之道、生存之法。
从远古以物换物,到后世金银交易、商行林立,古人的经商智慧、处世谋略,尽数藏在书卷之中。”
“我平日里爱读史书、听人闲谈,见得多、看得多,自然摸索出几分世道与生意的规律。
当年许大茂孤身远赴异乡,人生地不熟,我作为发小,心中担忧,只是将自己所知的粗浅道理随口叮嘱几句。
从未想过,他能将这些话语落地践行,闯出这般事业。”
王福安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深邃,没有评判这番解释的真伪,反而淡淡问道:“你对咱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智慧,倒是十分自信。”
陈凡抬眼对视,不卑不亢:“祖宗千年沉淀的智慧,为何不能自信?”
王福安闻言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缓缓起身:“明白了。辛苦陈同志配合调查,你先回去工作,后续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好。”陈凡微微颔首,转身从容离去。
待办公室房门彻底关上,一旁沉默许久的中年男人李守城,皱眉开口:“老王,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你还想接着问?”王福安收敛了脸上所有笑意,神色肃穆。
“他的解释太过笼统,全是模棱两可的场面话!”李守城面色沉凝,语气不满道:
“仅凭史书杂谈,就能精准预判十几年的商业走势,避开所有风险?我看他分明是有所隐瞒!依我看,应当把他带回单位,细细盘问清楚!”
王福安闻言,当即冷眸看向他,出声警告:“别乱来。”
“陈凡这个人,早在霍老先生那边、甚至上层领导那里,都是挂了号的。”
“你要记住,世间总有天赋异禀之人,有些人的眼界、悟性与预判力,是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这就是天才,不是我们能揣测通透的。”
“今天的所有问询记录,我会如实上报。
各司其职,不该我们伸手的地方,别妄动。小心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李守城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心中不服,却无从辩驳,最终冷哼一声,带着身边的年轻工作人员,转身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