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只要你心里踏实就好。对了,晚饭做好了吗?我忙活一天,有点饿了。”陈凡走上前,顺势搬起木桌,笑着问道。
沈晚秋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坏了!今天六斤不回来吃饭,我一门心思盯着这些新家电,彻底把做饭的事忘干净了!”
陈凡无奈翻了个白眼:“我来吧。你接着看,这些都还包着外包装,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要不拆开瞅瞅?”
听到拆包装,沈晚秋眼里闪过一丝意动,纠结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是算了,这东西太精贵,万一拆的时候磕碰坏了,我得心疼死。”
她说着凑近陈凡,压低声音,满眼自豪又神秘地问道:“你知道这四样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吗?”
陈凡轻轻摇头。他从未去过友谊商店,对当下进口家电的市价一无所知,压根估算不出价格。
见他不知情,沈晚秋顿时来了兴致,细细介绍起来,语气里满是得意:“这台索尼彩色电视机,一千一百块。东芝冰箱一千块。还有这台夏普单喇叭录音机,二百二十块。当初小娥劝我买四喇叭的,就多三个喇叭,要贵三百多,我直接给否决了,纯粹浪费钱!最后这台三洋洗衣机,花了五百块。”
她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陈凡的耳朵念叨,生怕被门外街坊听见。
陈凡淡淡点头:“钱都花了就别纠结了,物尽其用就好。我先去做饭,真饿了。”
他这波澜不惊的态度,反倒让沈晚秋有些不满。她瞪了陈凡一眼,心里暗自纳闷:这么风光、这么稀罕的全套家电,整条胡同独一份,他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若是陈凡知晓她的心思,定然会哭笑不得。后世各式各样的智能家电他早已见惯,这些老旧款式的基础家电,实在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陈凡搬着木桌走出房门,见街坊们还围在门口张望,无奈笑着开口:“各位街坊,都散了吧,天色不早,该回家做饭了。”
一句“做饭”点醒了众人,大家纷纷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各自转身归家忙活。
陈凡笑着摇摇头,转身走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生火洗菜、下锅翻炒,没一会儿就做好了一桌简单的家常饭菜。饭菜端上桌,他站在厨房门口高声喊道:“晚秋、桂香,吃饭了!”
小女儿陈桂香哒哒哒地从房间跑出来,跑到陈凡身边,满眼期待地仰着头:“爸,爸!晚上我们能看彩色电视吗?我听同学说,彩电放出来的小人都是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
陈凡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的沈晚秋走了出来,闻言直接板起脸训斥道:“看什么看!作业写完了吗?整天就知道贪玩胡闹!我告诉你,你要是考不上高中,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想看电视,想都别想!”
陈桂香瞬间耷拉下小脸,一脸委屈。
陈凡早已习惯母女俩日常拌嘴,也没有上前安抚。小女儿陈桂香从小被哥哥姐姐护着,性子肆意活泼,天不怕地不怕,小时候敢拽着狗尾巴到处跑,半点不怕被咬,调皮惯了。
吃过晚饭,陈凡走出厨房,点燃一根烟消食。
隔壁的刘光齐也恰好出门纳凉,看见陈凡,立刻凑了过来,笑着打趣:“凡哥,今天你家可太热闹了!我记得之前院里陆续有人买黑白电视,我们都劝你置办一台,你当初还说家里桂香小,要安静读书,不让买。怎么这次直接一步到位,把全套大件都拿下了?”
院里阎埠贵、刘海中、何雨柱几户人家,七十年代中期就添置了黑白电视,算是院里最早享福的一批人。
当初众人劝陈凡添置,被他以孩子读书为由婉拒,如今突然大手笔置办全套进口家电,难免让人好奇。
陈凡吐出一口烟圈,淡淡解释:“这是给六斤准备的嫁妆。她年纪到了,快要结婚了,不然我也不会特意置办这些。”
刘光齐闻言瞬间恍然大悟,随即忍不住感慨:“原来如此!凡哥,你这嫁妆手笔也太厚了!你这一开先河,往后院里谁家嫁女儿,怕是都要被你家六斤比下去,免不了被家里晚辈念叨。”
陈凡听得朗声一笑,心里也通透。国人向来好面子、爱攀比,从不肯落人下风。他这一波高配嫁妆,属实给院里的邻里开了个难题,往后各家婚嫁,怕是都要暗自较劲。
刘光齐一想到往后自家嫁女儿,孩子眼巴巴看着别人家丰厚嫁妆、满心羡慕的模样,顿时打了个激灵,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满脸头疼。
“行了行了,别笑了。”刘光齐烦躁地摆了摆手。
陈凡收了笑意,看着他道:“光齐,别一副发愁的样子。就这点置办家电的钱,你又不是拿不出来。”
刘光齐闻言苦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钱是能凑出来,可我家那三个小子怎么办?你倒是告诉我!”
刘光齐家里四个孩子,老大是女儿,剩下三个全是儿子。若是给女儿置办这么丰厚的嫁妆开了头,往后三个儿子娶妻生子、置办婚房彩礼,层层开销压下来,就算把家里掏空也未必够填。
这话一出,陈凡也默然沉默。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家卫国这般省心,下乡插队自己结识媳妇,不用彩礼、不用置办,连酒席都简单糊弄过去。刘光齐的三个儿子如今还都是半大孩子,等他们到了婚嫁年纪,临近九十年代,婚嫁开销只会越来越高,到时候相机、家电、彩礼样样攀比,压力只会更大。
“别想太远的事,杞人忧天没用。十几年后的事,谁能说得准。”陈凡开口安抚,随即话锋一转,把周孝忠家里的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刘光齐是多年兄弟,知根知底、关系亲近,些许家事闲谈,无需避讳。
听闻周孝忠家兄弟九个,父母早逝、长兄如父,几个弟弟尚且年幼还在上学,刘光齐彻底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转头看向陈凡:“凡哥,我真搞不懂你图啥。这种家庭,十里八乡但凡有闺女的,见了都要绕道走,一堆未成年弟弟要扶持,负担太重了!”
陈凡闻言微微蹙眉,带着几分不满说道:“你啊,少扎堆跟妇人堆里聊八卦,眼界都聊窄了。
你怎么不看人家那几个在读大学、中专的弟弟?
等这几兄弟学业有成、步入社会,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不过短短几年光景,熬一熬就过去了。再说,六斤是我长女,在我心里,卫国都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我亲闺女,我岂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吃苦头?”
刘光齐闻言顿时语塞,沉默片刻后彻底想通了。细细思量一番,确实如陈凡所言,几年光阴转瞬即逝,熬过当下的艰难,周家一众兄弟成才之后,日子必然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