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一声清亮的啼哭骤然从产房内炸开，手术室门外等候的众人瞬间齐齐往前踏出几步，目光死死锁着紧闭的产房大门，仿佛能穿透门板，亲眼看见里面刚刚降生、哇哇大哭的新生儿。
陈卫国难掩心底的激动，转头对着身旁的陈海、李秀云、陈凡和沈晚秋高声报喜：“爸，妈，爷爷奶奶，爱莲生了！”
“生了就好，生了就好……”李秀云像是没听见孙子的话一般，自顾自喃喃低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眉眼间满是释然与欢喜。
一旁的陈凡则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卫国的肩膀，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从这一刻起，他的辈分又多了一重，正式当上爷爷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护士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走了出来。众人立刻围上前，目光紧紧落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身上。除了陈卫国，其余几人脸上皆是满眼宠溺，欢喜不已。
“怎么皱巴巴的？头上这是什么啊，看着脏兮兮的？”
陈卫国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产房门口，被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陈凡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沈晚秋动作更快，上前一步直接拧住了陈卫国的耳朵，压低声音厉声训斥：“不会说话就闭嘴走远点！当初你刚生下来，皱皱巴巴丑得要命，我半点嫌弃都没有。现在我大孙子这么粉嫩可爱，你倒是满嘴废话，哪来的胆子？”
陈卫国被拧得疼得踮脚跳脚，听完母亲的话后，余光扫过身旁长辈们隐忍的神色，心知若不是在产房门口顾及场合，自己少不了一顿数落，立刻服软求饶：“妈，我错了，松手，快松手！”
沈晚秋冷哼一声，这才松开手，随即俯身满心欢喜地打量起襁褓里的大孙子。旁边的陈凡抬手推了推陈卫国，示意他赶紧询问产妇的情况。
这次陈卫国总算机灵，立刻上前对着护士问道：“护士，我媳妇怎么样了？”
护士看着这和睦的一家人，笑着柔声回应：“母子平安，放心吧。产妇还有一些后续处理要做，你们可以先看一眼孩子，之后去病房等候就行。”
说罢，护士将怀里的孩子往前递了递，让众人仔细看了几眼，随后抱着孩子转身返回了手术室。
手术室大门再次合拢，陈海开口吩咐道：“咱们别在这儿堵着了，先去病房等着。”
众人纷纷点头，跟着陈海先去护士站询问了病房位置，随后快步走到病房。病房里已经住了两位产妇，一位待产，一位刚生产完正在休养，氛围安静。
陈凡看了眼病房的环境，轻轻咳了一声，开口安排道：“妈，晚秋，你们留下来收拾床铺。我和爸、卫国去外面等着瑶瑶。”
“行，你们去吧。”李秀云摆了摆手，十分通透。一下子涌入太多人，确实容易打扰到病房里的其他产妇休息。
三人应声转身离开，缓步走到医院大院里。陈凡摸出烟，先给父亲陈海递了一根，自己点燃一根，又将剩下的烟丢给陈卫国。
“卫国，你去大门口等着接你妹妹，别错过了。”陈凡看着陈卫国，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陈卫国瞬间会意，父亲这是有私事要和爷爷单独说，自己不便在场。他没多问，乖乖点头，径直朝着医院大门口走去。
待陈卫国的身影走远，陈海才转头看向陈凡，低声问道：“什么事，连卫国都不能听？”
“爸，我的工作马上要调动了。上面找我谈话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次一走，怕是要在外待很长一段时间，家里到时候还要多麻烦你帮着照看。”
陈凡眼底藏着几分忧虑。这些天他一直悬着心，既盼着孙子平安降生，又担心赶不上女儿陈瑶的婚事。如今孙子顺利出生，可距离陈瑶的婚礼只剩十天左右，他心里依旧没底。
“调去哪里？”陈海眉头微蹙，语气凝重地追问。
陈凡轻轻摇头，没有出声。
陈海瞬间了然，不再多问，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道：“不管去哪，好好保护自己。家里一切有我，等着你回来。”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会多加注意的。”陈凡微微颔首，低声回应。
父子二人就此陷入沉默，各自心绪沉沉。直到远处传来陈卫国带着陈瑶回来的脚步声，两人才立刻收敛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笑意，四人一同转身往病房走去。
一行人抵达病房时，林爱莲和宝宝已经安顿妥当，母子二人都在安稳沉睡。众人轻轻凑上前，静静看了看熟睡的小家伙，全程压低声音，极少交谈。一来不愿惊扰林爱莲休养，二来也是顾及病房里另外两位产妇。
看了片刻，陈凡开口让陈海和李秀云先回家休息，安排沈晚秋今晚在医院守夜，明天两位老人再过来换班。
陈海夫妇坦然应下。两人年纪大了，精力有限，留在医院不仅帮不上忙，反倒可能需要旁人照看。
送走二老后，陈凡和陈瑶又在病房待了一小会儿，便叮嘱陈卫国悉心照看妻儿，随后和沈晚秋告辞，一同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夜色静谧，街道冷清。父女二人并肩走在月光下，这般安静同行的场景，自陈瑶长大之后便极少有过。
沉默许久，陈瑶忽然轻声开口：“爸，你是不是有心事？”
陈凡闻言一怔，侧头看向女儿。夜色朦胧，月光浅浅，看不清女儿脸上的神情，他温声反问：“你从哪儿看出来爸有心事？”
“我是你女儿，怎么会看不出来？而且这件事，还和我有关，对不对？”陈瑶的声音轻柔，却字字笃定。
陈凡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慢慢斟酌着措辞，低声问道：“瑶瑶，爸问你，要是我赶不上你的婚礼，你会不会怨我？”
听到这话，陈瑶猛地停下脚步，快步走到父亲身侧，伸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语气瞬间带上几分焦灼与颤抖：“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多想，就是工作调动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陈凡抬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轻声安抚。
陈瑶稍稍松了口气，父亲常年工作调动，她早已习惯。可转念想起父亲方才的话，刚舒展的眉头又瞬间拧紧：“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次要调去很远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