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从梦中醒来,抹了把额头隐现的汗渍。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做过梦了,更别说做的还是噩梦……
只是这梦中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已经记不太清,只是隐约记得漫天战火,异形肆虐。
最让人无力的是自己……明明看着一切在自己的眼前发生,却无力插手只能默然旁观。
这种惊惧和无力让他猛地惊醒,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柔和的白光。
“醒了?”一片柔软的怀抱之中,来自于精灵族那淡淡的声线平和响起。
月影捧着白厄的脑袋,眼里满是怜惜,“做噩梦了?”
“没事……”
白厄摇了摇头,抬眼看向舷窗外。
顺着他的目光,月影轻轻提醒,“银河中心快到了,你们马上就要面对全宇宙最强的那些同胞了。”
白厄眼神微闪,“等待很久了……”
……
铁砧城。
虫袭之后。
“你们中枢一直在强调高维威胁,要求各地加强灵能者管理。现在,在我的城市,在我的士兵和民众刚刚击退虫族,最需要稳定和恢复的时候,你们的人却发生了灵能者大规模失控事件!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全局性应对’?连自己人都控制不住?!”
面对奥托的指责,基罗兰感到一阵眩晕和无力。
高维恶魔!
在虫族在明面上作为人类大敌的同时,这些高维的邪魔也从未放弃过对于物质世界的觊觎。
此前白厄大人在时高维空间那短时间的平静一去不复返,最近这段时间以来,高维空间对于灵能者的侵蚀再度严重起来。
大人在时,他那浩瀚、坚定、甚至隐隐对高维存在有天然威慑力的灵能,如同最强大的“稳定锚”和“净化器”,很大程度上压制了星球范围内的高维波动,灵能者失控事件虽有发生,但频率和烈度都在可控范围内。
然而,随着大人离开,前往遥远的宇宙深处,他与星球灵能场的直接链接变得极其微弱。
失去了这个最强“压舱石”,最近这段时间来自于高维空间的低语、诱惑与侵蚀,如同退潮后重新涌上的冰冷暗流。
开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频繁地侵袭每一个灵能者的心智。
还在黑水城时,灵能者管理中心的报告就如同雪花般飞来,几乎让基罗兰应接不暇。
没想到来到这铁砧城的第一战,那些来自于高维空间的邪魔又在第一时间找到了突破口。
这就是她最担心的情况——
外部威胁与内部侵蚀同时爆发,互相催化,让任何缓解局势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甚至加剧矛盾。
她能理解眼下奥托的愤怒,灵能者失控的破坏性有时甚至超过小股虫族。
她强行稳住心神,迎上奥托质疑的目光,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旧清晰。
“奥托城主,我理解您的愤怒和担忧。这正是高维侵蚀最可怕的地方——它利用我们内心的弱点,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捅刀。失控的灵能者同样是受害者。现在首要任务是控制事态,防止造成更大破坏和恐慌。请立刻调派您最精锐的、配备灵能抑制装备的部队,配合我带来的专业净化人员,前往处置。务必以控制和非致命手段优先,除非万不得已……我的人有处理此类事件的经验。”
她顿了顿,看着奥托阴沉不定的脸色,补充道:“这次事件,恰恰证明了我们之前讨论的——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单独应对这种全方位的危机。虫族的攻击来自地下,高维的侵蚀来自内心。我们需要共享监测数据,共同研究应对高维侵蚀更有效的方法,建立跨城市的灵能者应急支援和净化机制。‘铁砧城’强大的工业实力和军队,如果与中枢的科研力量、灵能专业知识以及……我们全部的顶级战力结合起来,才能真正保护好我们每一个人。”
奥托沉默了。他看着窗外尚未散尽的硝烟,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因灵能者失控事件而引发的新的骚动声响。
现实残酷地摆在面前。
绝对的独立自保似乎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梦。地下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的虫袭,身边不知何时会失控的“自己人”……
这些威胁,确实不是一城一地能够完全解决的。
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对身边的军官下令:“按基罗兰小姐说的办。调‘铁卫’突击队,配合中枢来的专家,处理失控事件。尽量……抓活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接着,他转向基罗兰,眼神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务实。
“基罗兰小姐,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我们需要详谈。但是,在我看到切实的、能帮助‘铁砧城’应对这些鬼东西的方案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明确的承诺。”
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从抗拒沟通,到愿意坐下来谈条件。
“当然。”基罗兰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将‘铁砧城’面临的具体挑战和需求,以及我们今天共同战斗的经历,详细带回中枢。我们一定会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就在这时,指挥塔的门被推开,墨菲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杀气走了进来。
他的战甲上沾满了虫族的粘液和焦痕,脸上也有几道血口,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先是瞥了一眼奥托,然后目光落在基罗兰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失控事件那边他已经知晓,并已派人前往协助。
奥托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战力惊人的年轻战士,目光深邃。
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没想到在白厄走后,中枢那边还有此等战力的高手。
危机暂时平息,但留下的是一地鸡毛和更加复杂微妙的局面。
夜幕降临,“铁砧城”灯火通明,却弥漫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基罗兰和墨菲站在指挥塔的露台上,望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你受伤了。”基罗兰看向墨菲脸上的伤口。
“小伤。”墨菲不在意地抹了把脸,“虫子比想象的难缠,地下环境对它们太有利了。那个城主,态度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