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消息调查得怎么样了？内维尔那个家伙——现在知道他被肖恩藏到哪儿去了吗？”
格里芬的这个电话，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打给那个与他同一条船上的下属——
威廉·道金斯。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威廉从格里芬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人找到了。”
威廉的声音不紧不慢：
“被关在一家精神病院里。白天人多眼杂，不好动手。等到今天晚上，我就安排人去做掉他。”
有车牌，有监控，还有入住名单——
查内维尔的藏身之所，比起那个在洛圣都死活找不到的安东，容易了不止一个量级。
短短一天的工夫，威廉就把人给翻了出来，不可谓不迅速，能力不可谓不强。
不过，动作这么快，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于内维尔那张嘴的严实程度，以及他所谓的‘意志力’——
格里芬和威廉实在不敢恭维。
所以，尽早把内维尔做掉，对大家都好。
威廉的办事能力，这一点还是让格里芬颇为欣慰的。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但欣慰转瞬即逝。
这几天，格里芬过得憋屈得很。
内维尔被抓，自己全程被动；
今天又被肖恩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格里芬都有些恍然了——
自己到底是洛圣都警局的副局长，还是什么街头的小瘪三？
“那肖恩呢？”
格里芬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的威胁太大了。一定要早点把他除掉——不然我们很难搞。”
电话那头沉默了。
威廉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突然就没了声响。
“肖恩......”
威廉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个人很难办啊。我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继续为自己辩解道：
“那些特警队的家伙，天天就跟连体婴儿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肖恩左右。在警局里，就算他上个厕所，都得先检查一下隔壁隔间里有没有人——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我就算想下毒都没办法——他每天去的餐厅都不一样，根本摸不出规律。”
电话那头，威廉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特警队员内心独白：我从未享受过如此奢侈的工作餐......跟着肖恩警督，吃饱、吃好、吃胀到！）
“难道我们在洛圣都警局混了这么多年，连一个小小的警督都解决不了？”
格里芬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
“肖恩——就是我们的克星吗？”
格里芬的语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多安排些人手，搞定他。丢个炸弹......多叫点人......”
威廉没有说话。他听得出来，格里芬已经开始焦虑了，也属于是到更年期了。
身居高位这么多年，突然被一个职级需要预约才能见面的小警察威胁到坐立不安，任谁都会是这副样子。
不是格里芬不够狠，是肖恩太邪门。
此时此刻的格里芬，像极了当初的肖恩——
当肖恩得知伦纳德居然还欠了那位清贫的清洁工八十块钱工钱时，所展现出的愤怒，如出一辙。
都是被莫名其妙摆了一道的人。
只不过一个是为了心中的道德，一个是为了自保。
听到格里芬让自己召集人手去COS炸弹兵，这是威廉万万没想到的。
但作为此刻还没被肖恩指着鼻子骂过、理智尚存的那一个，他很清楚这个方案有多不靠谱——
完全不可行。
在一整队特警的贴身保护下引爆炸弹，把肖恩送上西天，先不提得叫多少人才够用，光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就是一个庞大到离谱的工程。
更何况，自己手下那些干脏活的黑帮分子，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去执行这种十死无生的任务。
真要动手，只能去找那些专业的杀手集团。
可那更不可能。
现在本·拉登还没落网，阿美莉卡的国土安全部、FBI、CIA到处在搜捕恐怖组织的踪迹，风声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杀手集团又不是傻子，谁会在这种风口浪尖跑到阿美莉卡本土来搞爆炸袭击？
说不定威廉前脚刚联系，后脚FBI就来查水表、社区送温暖了。
要怪就怪内维尔这个没用的东西。
贪财好色也就罢了，偏偏还出其不意地来个‘飞龙骑脸’都能输——当真是‘一日纵敌，数世之患’。
现在好了，大家全被肖恩拖进了被动局面，谁也跑不掉。
但面对情绪激动、几近失控的老大，威廉还是拿出了一套新说辞：
“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他先开了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的安抚意味。
至于贪污收黑钱的事实？呃……先抛开不谈。
“肖恩和我们是一个系统里的人。我们的很多手段，用在他身上都极为掣肘。”
威廉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拆解一道复杂的逻辑题：
“换作别人——随便安个罪名就搞定了。从事黑帮活动、贩毒，甚至酒驾都行。哪怕是好莱坞的大明星，或者其他什么政府官员，只要我们愿意，直接去搜查他们家，完全没有问题。”
“随便放个五十克冰毒，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民众不懂什么大是大非，只要我们抓的人地位比他们高、财富比他们多，他们心里就暗喜——觉得这是在替天行道，铲除犯罪。”
“往常这种招数，咱们又不是没用过。可今天——对手是咱们自己人。一个同为警察的自己人，一个知名度高得离谱的警察。”
威廉接着深吸一口气，阐述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现在我们手里大部分招数，对他已经没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格里芬没有回话，只有呼吸声时重时轻地传过来，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他不想承认，但威廉说的是事实。
肖恩，已经不是他们能用常规手段对付的人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警察了。必须上特殊手段。
“那先不管肖恩有多难对付。”
格里芬的声音沉了下来，恢复了那种发号施令的沉稳：
“今天晚上，先把内维尔搞定。别让事情扯到咱们身上——他知道的太多了。早点处理完，大家都能睡个好觉。”
威廉那番话，让格里芬那颗焦躁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对方说得没错，同一个系统里的人发生冲突，就是一个师傅教的——
破不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