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用的手段,对方也能用;对方能用的,你也能用。
缠斗下去,谁也讨不了好。
内维尔虽然是格里芬这边的人,但是他的不确定太大了,什么时候变针根本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躺在精神病院里、等着被处理的弃子。
出来混,从收下第一笔黑钱开始,就该做好为财而死的准备。
既然享受了黑暗中的财富,那就得做好死在阴沟里的觉悟。
所以,格里芬只好再苦一苦内维尔了。
骂名?
没人担。
“好,这件事我来处理。”
威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今天晚上,那家医院里一定会响起枪声。”
格里芬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其实,格里芬对待手下,一向都还是蛮好的——像对待国王一样。
至于是维多利亚,还是路易十六……
你就别问了。
肖恩从格里芬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后背还隐隐绷着一根弦。
但他没有时间回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
而是脚步匆匆,在‘公费保镖团’的护送下,径直前往藏匿内维尔的那家精神病院。
现在的肖恩,福利待遇堪比奥观海。
毕竟,阿美莉卡的总统上厕所,可没有四个保镖在旁边轮流把风。
今天早上,基利安发来消息:“昨晚的‘狼来了’行动很成功。
内维尔从后半夜到现在一直没睡,整个人已经颓了。”
得知消息的肖恩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就是内维尔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此时不去撬开他的嘴,更待何时?
肖恩的车队穿过洛圣都午后的街道,向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市中心的高楼大厦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民居和零星散布的棕榈树。
越是往城外走,路况就越差,柏油路面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两旁的建筑也渐渐褪去了光鲜的外衣,露出了斑驳陈旧的本色。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
道路两侧的梧桐树长得极高,枝叶在空中交错,织成一道浓密的绿色穹顶。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路尽头,一道铁灰色的自动门横亘在前,门旁的立柱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略显斑驳的字——
“洛圣都精神康复中心”。
要不是阳光正好,风景宜人......还真像是恐怖片里面闹鬼的精神病院。
门缓缓打开,车队驶入。
院内的环境倒是比外面看起来要整洁一些。
大片修剪齐整的草坪像一块绿色的地毯铺展开去,几棵老橡树散落在其间,树冠如巨大的伞盖,在草地上投下大片阴凉。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旧式建筑,米黄色的外墙皮有几处已经起壳脱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底色。
窗框漆成墨绿色,玻璃擦得还算明亮,但那种明亮里透着一股冷清,像是很少有人真正在意这里的光线好不好。
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车身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肖恩推开车门,鞋底踩上水泥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微涩气息。
华莱士和两名特警队员跟在他身后,四个人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橡胶地板,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
墙壁刷成一种介于米色和白色之间的暧昧颜色,每隔几米就有一扇带观察窗的金属门,门上的玻璃厚实得像银行柜台。
基利安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头却出奇地好,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士兵。
“人在里面。”
基利安压低声音,朝那扇门努了努嘴:
“从昨晚后半夜到现在,没合过眼。茶水送进去三杯,一口没动。饭也没吃。”
门后面,是一个正被恐惧和猜疑反复煎熬的灵魂。
而肖恩要做的,就是在这道裂缝上,再敲上一锤。
一进门,肖恩的第一反应是——
{我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这他妈是内维尔?}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上的那个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脸色蜡黄,像那些长期吸毒、被毒品掏空了身体的毒虫一样,连嘴唇都泛着一层不健康的灰白。
最触目惊心的是头发——
才过了一天,内维尔的头发竟然白了大半,灰白交杂,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像是被人往头上撒了一把盐。
自己昨天才跟这个人见过面。那时候内维尔虽然狼狈,但至少还是个人样。可现在……
一夜白头。
肖恩以前觉得这是小说里夸张的修辞,没想到有一天会在现实中亲眼见到,而且是在自己亲手送进精神病院的对头身上。
内维尔一见到肖恩,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他猛地往前一扑,像是要扑上去撕咬,却被手铐死死地拽在床头,铁链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他的手够不到,便伸出脚去踢,脚趾尖堪堪擦过肖恩的裤腿,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着。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就是他,让自己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睡觉睡不好,一闭眼就是枪声;
吃饭吃不下,端起碗就觉得有人要往里面下毒;
连上个厕所都得被人现场直播——基利安做到了真正的“二十四小时贴身守护”,寸步不离,连上厕所都被盯着。
内维尔瞪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铁链在床头哗哗作响,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看着还想攻击自己的内维尔,肖恩不禁皱了皱眉。
这家伙精神状态虽然垮了,但体重还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
每扑一下,地板都跟着微微颤动。
“你歇一会儿......”
肖恩的语气不咸不淡:
“也让这块地板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