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脆弱的、让人不忍心欺骗的期待。
肖恩没有丝毫迟疑。
他握住莫妮卡的右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受到胸腔的温度，还有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我向你以上帝的名义许下诺言！”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扎实、笃定。
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瞳孔里映着她的脸，映着办公室顶灯的白光，干净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污渍的镜子。
{虽然我不信上帝。}肖恩心中暗道。
当然......不是上帝信不起，而是洪秀全更有性价比。
莫妮卡很久没有碰过男人了。
不，准确地说——是很久没有在触碰一个男人的时候，身体没有本能地产生抵触。
内维尔留下的印记远比她以为的要深。
那些年，每次对方一靠近，她的肌肉都会不自觉地绷紧，呼吸会变得又浅又急，胃里会泛上一股酸涩的恶心。
到后来，这种反应变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只要闻到那种古龙水的气味，或者看到某个相似的侧影，她的身体就会先于大脑开始恐惧。
可此刻。
她竟然没有想把手抽回来的冲动。
莫妮卡垂下眼，看着自己按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掌心里传来的温度不高不低，恰好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暖。
这个男人的身体是热的，和那些冰冷的交易、那些阴鸷的威胁、那些让她做了一辈子噩梦的夜晚，都不一样。
她把那只手留在了那里。
没有抽走。
“我将为您效力，BOSS！”
“谢谢，谢谢你的表忠......”
对肖恩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内维尔已经是砧板上的鱼。
那个曾经在反黑缉毒司呼风唤雨的男人，如今不过是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囚徒，精神濒临崩溃，命脉攥在别人手里。
肖恩想让他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一个已经用完了、失去了所有价值的工具——用它来换取一个女人的感恩和忠诚。
这笔交易，肖恩很乐意做。
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腐败集团虽然倒了，但根须还扎在泥土里，随时可能重新发芽。
他需要一个助手——
不是总部随便分配来的、不知道底细的秘书，而是一个他信得过、也欠着他的人。
一个他对其有恩、不容易背叛他的人。
莫妮卡恰好符合所有条件。
她熟悉警局的工作流程，了解反黑缉毒司的内部运作，更重要的是——
她恨内维尔，恨到骨子里。
这份恨意，加上肖恩施予的恩情，就是一柄双刃的保险锁。
感恩是最廉价的枷锁，也是最牢固的。
肖恩从不指望人性本善，他只相信利益和亏欠绑出来的关系，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肖恩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
既然决定要做，那就安排得干脆利落。
一个星期后，莫妮卡接到了通知——去洛圣都郡监狱接人。
她站在监狱门口，盯着那扇沉重的铁门，手心全是汗。
阳光很好，照在灰色的水泥墙上，却暖不到骨子里。
直到那扇门打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出来——
韦斯利。
她的弟弟。
那个因为内维尔的设计被关进去、她在无数个夜里梦到过却又不敢去想的人。
此刻就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整个人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
直到这一刻，莫妮卡才真正觉得——苦尽甘来了。
一切，真的结束了。
可是当韦斯利走近，她伸出手去拥抱他的时候，视线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缺了一根手指。
断口处已经愈合了，留下一团狰狞的粉色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切掉的。
莫妮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有问怎么断的。
她不需要问。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内维尔。
心中的怨恨，又深刻了几分。
而那个把弟弟从深渊里捞出来，把自己从恶魔的手里解救出来的人，肖恩·霍勒斯
——在她心里的分量，也重了几分。
（肖恩版本耶稣！）
韦斯利先哭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姐”，声音还没出口，眼眶就先红了——欲语泪先流。
莫妮卡的眼泪紧接着涌出来，这一次不是痛苦的、崩溃的嚎啕，而是混合了太多情绪的、无声的汹涌。
姐弟俩在洛圣都郡监狱门口紧紧相拥。
来往的行人偶尔投来一瞥，又匆匆别开目光。
没有人知道这两人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一抱里藏着多少年的恐惧、愤怒、委屈和终于等到天亮的心酸。
用‘痛哭流涕’来形容，都显得太轻了。
肖恩说到做到。
他动用自己的人脉，让伦纳德出面请监狱假释委员会的人喝了杯咖啡。
当然，不只是一杯咖啡那么简单——
上下打点了一番，钱花得恰到好处，既不扎眼，又足够让人记住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韦斯利就这样出来了。
但肖恩没有到此为止。
他一向信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道理——既然出手了，就不做半吊子的事。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上次好了些。
莫妮卡坐在会客区，状态明显比一周前好了不少，虽然眼下还有青黑的阴影，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崩塌的样子。
肖恩靠在办公桌边，开口时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坐过牢的人很难找事做。谁会愿意雇一个囚犯？”
他看了一眼莫妮卡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我可以给他介绍一份工作——洗车。不会有多轻松，但至少能自己养活自己。”
“这样你弟弟，就不会因为没有正经工作、没有经济能力；最后铤而走险做出什么非法的事情来。”
他的目光落在莫妮卡脸上，不压迫，但也不闪躲：
“我不是在用命令的口气跟你说这件事。只是提个建议——接不接受，你们自己决定。”
面对肖恩提供的帮助，莫妮卡除了忠诚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这样——‘超值车汇’的分店里，出现了一个少了一根手指，安心工作的年轻人。
做完了这些事情，肖恩也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大计划，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洛圣都帮派格局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