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铭这时见两人谈得差不多,把话题一转说道:“杨兄,周墨轩痊愈后第一件事就是放话,说要让你百倍偿还。”
杨文清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又不是我动的手,当时他离开的时候只是轻伤。”
话音刚落,灵海里传来蓝颖的声音:“清清,要不要让我父母出手?再让他在床上躺半年。”
杨文清在灵海里回道:“别闹。”
蓝颖“啾”了一声,继续低头啄她的鲜肉条,但宝蓝色的眼眸还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明显在听他们说话。
唐元认真的说道:“文清,这事你别不当回事,周墨轩那个人睚眦必报,他吃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什么时候给你来一下,你防不胜防。”
杨文清想了想,确实如此,而且千日防贼也不是办法,毕竟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于是,他看向金铭:“金兄,你消息最灵通,周墨轩这个人,有没有什么能下手的地方?”
金铭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开口道:“你别说,还真有。”
杨文清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金铭放下酒杯,一副要讲故事的架势,继续说道:“周墨轩这段时间,应该在凝聚真实灵海。”
“他有个青梅竹马,那姑娘叫苏婉,是他以前的邻居,周墨轩测出根骨之后,修行到练气阶段就把她接到省府,一直养在外面,对外说是妹妹,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问题是,那姑娘只把他当哥哥,苏婉在省府这些年,一直都有一个小情人,就是他此前在老家的心上人,这事全省府的人都知道,就周墨轩一个人不知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金铭先忍不住笑起来,“这就得怪周墨轩这个人脾气太臭,而且对他这位青梅是言听计从,外人基本上不敢说一句不是。”
杨文清目光微微一闪。
金铭看着他,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用再往下说。
一个正在凝聚真实灵海的人,最怕的就是心境波动,要是这个时候,有人给他爆个料,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唐元这时插了一句:“还有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金铭笑着回应道:“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你当然不可能知道。”
他说着又笑起来,然后看着杨文清说道:“要办这件事情的关键是,周墨轩对那女人太信任,旁人进言他根本不相信,但要是有人能让她主动带着她的小情人离开就不一样了。”
“而且她也一直在想办法离开,可一直不敢付诸行动,这些年想必过得也很艰难吧。”
他对杨文清挑了挑眉,“你既然在潮东行省有人脉关系,不妨利用起来,给这对苦命的鸳鸯一个新身份,让他们远走高飞,如何?”
杨文清端起酒杯,笑着问道:“金兄也与周墨轩有过节?”
“省府年轻一辈里,或多或少都与他有过节,这个办法是前一段时间另一个人想出来的,但没有一个人敢付诸行动。”
金铭实话实说。
杨文清这一刻体会到‘失道寡助’这四个字的意义,心中暗下决心以后自己得低调一些,不然真有可能在一些小事情上栽跟头。
唐元提醒道:“你们这么做,也可能让他修为更进一步,只要他能走出来。”
金铭笑道:“他修为再进一步又能怎么样?杨兄应该马上就要请假准备筑基事宜了吧?正好我们趁杨兄筑基的时候来做这件事情,到时候他们也没办法联系到杨兄身上来,让他吃一个哑巴亏。”
杨文清想了想说道:“这个事情简单,我会提供给你两个潮东行省的身份,剩下的事情你能搞定吗?”
金铭当即端起酒杯保证道:“这点小事,对于我而言不过手到擒来。”
三人又聊了一刻钟,话题始终围着周墨轩转。
金铭把周墨轩这些年做的那些破事一件件往外抖,比如某次行动中抢功踩同僚,某次庆功宴上羞辱新来的等等,他边说边比划,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菜盘子里。
杨文清端着酒杯,就当是听故事,但十来分钟后就有些腻歪。
不是对周墨轩的事腻了,是对这个话题本身腻了,一个仗着背景横行霸道的二世祖,说来说去就那么点事,听多没意思。
于是,他放下酒杯看向唐元:“师兄,我们安排下个阶段?”
唐元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今天就到这。”
他朝门外拍了拍手,片刻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走进来,微微躬身:“三位,这边请。”
三人起身,跟着那中年人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来到另一侧的包厢区。
揽月楼的格局很有意思,吃饭的包厢在一侧,听曲的包厢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段回廊,互不打扰。
金铭第一个拐进自己的包厢,进去前回头朝杨文清挤了挤眼:“杨兄,好好享受。”
杨文清没理他,唐元也进了自己的包厢,门轻轻关上。
杨文清带着蓝颖,跟着那中年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不大,十来平方,陈设简单,一张矮榻,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壶茶,一碟点心,窗户是敞开着,可以看到窗外的夜色,榻上铺着软垫,靠墙摆着一张古琴,琴边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看着不过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白色透明的衣裳,头发梳成两个髻,垂在耳后,她见杨文清进来,起身微微福了一福,没说话,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杨文清在矮榻上坐下,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窗边的软垫上,把自己盘成一团蓝色的绒球,宝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少女。
那少女也在看她,眼里带着几分新奇,但很快收回目光,把双手放在琴弦上。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杨文清就明白这地方为什么叫‘揽月楼’了。
那声音不像是从琴弦上发出来的,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飘过湖面,飘过竹林,飘进这间小小的包厢里,轻轻落在耳边。
这曲子整体结构很慢,慢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每一个音符都拉得很长,长到可以在脑子里转好几圈,才悠悠地落到下一个音符上。
杨文清靠在榻上闭上眼,琴声像水一样漫过来,漫过他的脚踝,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最后把他整个人都泡在里面。
然后另一个少女走进来,在杨文清身边坐下,拿出一个玉色的法器,利用房间里的法阵,刺激他的某些穴位,让他全身无比舒畅。
蓝颖在灵海里说道:“好舒服,但是在损耗我们体内的灵气。”
杨文清回应道:“不要紧,偶尔放松一两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