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队员们虽然憋着一股劲,开局就攻得很猛,第七、第八小队从正面压上,第九、第十小队分两翼包抄,可是一进入开阔地,他们的问题就全暴露出来了,主要是配合生疏,三路包抄变成三路送菜。
老队员们守在西侧据点里,打得不慌不忙,不到二十分钟蓝方全灭,红方只损失七个人。
训练场上,新队员们又躺了一地,身上全冒着红光,有人仰面朝天,似乎在怀疑人生;有人把头盔摘下来,狠狠砸在地上;有人坐起来,看着对面那些三三两两站着的老队员,眼里全是不甘。
老队员们走过去,把地上的人一个一个拉起来,有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人递过去一瓶水,有人简单说两句刚才那波进攻哪里出了问题。
杨文清站在高台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朝魏刚喊了一声。
魏刚当即走上高台。
“组长。”
杨文清指了指训练场:“下一轮先不打了,你带着裁判组,把今天两轮对抗的数据整理出来,带着各位队长做个总结。”
魏刚点头:“明白。”
杨文清继续说:“下午的例行训练你盯着,按原计划走,不用等我。”
魏刚微微一怔,但很快应道:“是。”
杨文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台下走去,蓝颖从他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他肩上。
柳琴和杨忠见他下来,一左一右跟上。
魏刚目送着那三道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过去一个月里杨文清一直在放权,训练的事让他去抓,岗哨的事让他去跑;人事上的调整也让他去沟通。
一开始魏刚还以为这是新来的组长在试探他,做事格外小心,事事汇报,件件请示,后来他才慢慢明白,杨文清是真的在把担子往他肩上放。
这也让魏刚明白,他的这位顶头上司只怕距离筑基已经不远。
筑基。
魏刚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杨文清还不到四十岁。
而他魏刚呢?孙子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他自己也不过堪堪进入洗髓二转,而且他比其他人都要努力修行。
半晌后,魏刚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数字,这是今天两轮对抗的全部记录,也是他接下来要整理总结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压下去,转身走下高台,几个裁判员正在训练场边上等他,见他过来纷纷抬起头。
魏刚走到他们面前,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走吧,开会。”
…
走出训练场的杨文清,脚步不快不慢,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柳琴跟在身侧,手里还抱着一叠今天上午的训练报表,她看了一眼杨文清的侧脸欲言又止。
杨文清没有看她,只是开口说:“我准备闭关筑基。”
柳琴脚步顿了顿,随即跟上,低声应道:“是,组长。”
“假期这两天就能批下来。”杨文清说,“我走之后,组里的事魏刚会盯着,你是通讯专员,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有急事直接联系我。”
柳琴点头:“明白。”
杨文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对她挥了挥手,言道:“行啦,你去忙吧,还有,你的修为别落下。”
柳琴应道:“组长放心。”
杨文清转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一辆墨绿色的皮卡正停在路边,杨忠快走两步坐上驾驶位,杨文清拉开车门,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钻进后座。
皮卡发动,朝着起降平台的方向驶去,他这是准备直接回家。
杨文清在省府的小院,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就是普通的两进小院,和杨家坊那座占地几十亩的主宅比起来简直寒酸得不像话。
但杨文清喜欢这里,他的私人飞梭停在外面的起降平台时,堂屋里就传来母亲王芹的声音:“文清回来了吗??”
杨文清走下飞梭,快走两步来到堂屋。
王芹正在堂屋里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今天这么早?”
“我这几天休息。”杨文清回答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又问道:“我爸呢?”
“在后院弄他那几盆花呢。”王芹说,“一天到晚就惦记他那几盆破花,比惦记你这个儿子还上心。”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杨建木的咳嗽声,随即他就从后院的门房走进来,他看见杨文清,问道:“厅里这么忙,你还休息几天?”
杨文清正要回答,突然感觉到徽章传来一阵灵气波动。他看着儿子走到旁边接通通讯,而王芹则横了丈夫一眼,低声说道:“你个乌鸦嘴!”
另一边杨文清接通通讯后,对面立刻传出杜衡的声音:“文清,没打扰到你吧?”
杨文清连忙道:“杜巡说哪里话,您随时可以找我。”
杜衡笑了一声,然后说:“这几个月你在行动组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做得很好,行动处就需要你这样有干劲的年轻人。”
杨文清连忙应道:“都是分内的事。”
杜衡“嗯”了一声:“分内的事能做好就不容易,有些人分内的事都做不好,还整天琢磨别的,这次联系你主要是告诉你,你的假已经批复。”
“多谢杜巡。”
“组里的事情你都交代清楚了吧?”
“已经交代清楚,魏组完全可以处理日常事务。”
“好,那就先这样吧。”杜衡说,“你安心闭关,我等你筑基成功回来。”
通讯切断。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晴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