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只穿着单薄浴袍的陈卫东,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责备。
“你看你,这屋里空调开得这么低,你今天穿得也太单薄了,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很容易着凉的。”
“我来帮你看看柜子里有没有厚点的衣服披一下。”
说罢,秦兰转身就朝着那个藏着两颗核弹的实木衣柜走去。
“兰姐!不用了!我不冷!”
陈卫东心脏猛地一跳,大步跨上前去想要阻止。
但是,还是来不及了。
秦兰的手已经握住了衣柜的把手,用力一拉。
衣柜门应声而开,明亮的感应灯再次亮起。
灯光下,穿着黑丝古装的杨蜜,和穿着羽绒服的佟丽雅,像两个被罚站的木头人一样,紧紧地贴在一起。
秦兰愣住了,眼睛慢慢瞪大,手里的动作彻底僵硬。
衣柜里的两女也是满脸死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个女人,在这方寸之间,大眼瞪小眼。
空气凝固到了冰点,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足足过了十秒钟,三双眼睛才极其默契地,同时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一旁、满脸无奈的陈卫东。
那眼神里,有质问,有羞愤,也有震惊。
陈卫东知道这回自己是彻底理亏了,这种修罗场,就算他口才再好,也是百口莫辩。
他干咳了两声,厚着脸皮,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打破了僵局。
“里面挺闷的,你们两个,先出来再说吧。”
……
十分钟后。
豪华套房的客厅里。
四个人围坐在酒店提供的那张自动麻将桌旁。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依然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既然事情都已经败露到了这个地步,陈卫东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话挑明,彻底摊牌了。
他极其无耻地表达了自己对她们每一个人的“欣赏”,并且明确表示,自己绝不会厚此薄彼,资源和感情,他都会负责到底。
听完陈卫东这番冠冕堂皇的渣男言论,三女的反应各不相同。
大蜜蜜作为在场最聪明、也是最早看穿陈卫东本质的人,其实除了刚被撞破时的那一阵尴尬之外,她反而是接受得最快的一个。
对她而言,资源才是王道,只要利益给够,这点小委屈算什么。
佟丽雅则是紧紧皱着眉头,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
但想到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打拼的不易,以及陈卫东给出的那些诱人承诺,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在心里默默地说服了自己。
最让陈卫东出乎意料的,是秦兰。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感性的大姐,此刻却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或许是早就习惯了陈卫东的做派,又或许是她深知自己无法改变这个男人的本性,只要她依然有着一席之地,也就随他去了。
为了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脑回路清奇的大蜜蜜眼珠一转,突然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了,大眼瞪小眼的多没意思,不如……咱们打几圈麻将?”
于是,在这个荒诞的夜晚。
陈卫东、秦兰、佟丽雅、杨蜜这四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酒店房间里,搓起了麻将。
麻将机发出哗啦啦的洗牌声,掩盖了夜的寂静。
坐在陈卫东左手边的秦兰,摸了一张牌后,看都没看,迅速丢了出去。
“四筒。”
“碰。”
坐在陈卫东下家的大蜜蜜,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声。
她将那张四筒拿过来,扫视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牌型,果断做出了决定。
“九筒。”
陈卫东看着那张被丢出来的九筒,心里暗自摇头,一看就知道这小狐狸要遭殃。
果然,只见秦兰莞尔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姜还是老的辣的从容。
她不慌不忙地推倒了身前的三张暗牌。
“杠。”
“啊?”
杨蜜傻眼了,满脸不解地看着秦兰。
“兰姐,你这明明都在打筒子清一色了,怎么还要去杠这个牌啊?”
秦兰一边伸手去摸岭上牌,一边笑着传授着牌桌上的小窍门:
“我不故意勾你一下,你手里靠着的那几张关键牌,怎么可能舍得打得出来?”
面对秦兰的教导,大蜜蜜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她双手紧紧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开始疯狂地碎碎念: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开,千万不要自摸啊……”
陈卫东坐在一旁,看得都快无语了。
这大蜜蜜打牌的时候,简直跟她平时在片场刷剧追更的时候一模一样,全靠玄学祈祷。
最关键的是,她的牌技还特别烂,几乎每一把都要给别人送不少好牌出去。
要不是今晚大家心里都有鬼,有意无意地让着她,她准备的那点筹码,怕是早就在前几圈输得干干净净了。
可惜的是,大蜜蜜这一把的临时抱佛脚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秦兰顺手摸起那张岭上牌,手指在牌面上一搓,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哈哈,自摸二条,对对胡,杠上开花!”
秦兰将牌重重地拍在桌上,霸气地一挥手:
“家家都有份,给钱给钱!”
“哎……”
陈卫东和坐在对面的佟丽雅,不约而同地叹息了一声。
两人老老实实地点了点面前的筹码,递了出去。
不过,输得最惨的大蜜蜜倒是气势不减,输人不输阵。
“再来再来,咱们血战到底!”
她恶狠狠地盯着陈卫东,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导,我刚才输掉的那些,等会儿就要在你的身上给狠狠地捞回来!”
陈卫东看着她那副张牙舞爪的小模样,无所谓地笑了笑。
“蜜蜜,你开心就好,呵呵。”
这场诡异的麻将局,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时分。
最终,以大蜜蜜的筹码输得一干二净为终结,牌局这才被迫解散。
不过,陈卫东作为在场的唯一男士,行事向来是很讲究规矩和公平的。
当天夜里,他就亲自出马,给输得底儿掉的大蜜蜜慷慨地充值了好几个亿的启动资金。
这笔庞大的资金注入,让这位大姐姐感动得当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当然,作为一个端水大师,陈卫东自然也没有厚此薄彼。
他始终秉持着雨露均沾的原则,凭借着强大的体能。
随后又让秦兰和佟丽雅两位佳人,也都各自体会到了满载而归的幸福感。
……
12月初的京城,寒风凛冽,但电影市场的贺岁档之争,却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赵氏孤儿》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正式上映了。
尽管程诗人在此前的几部作品中已经接连栽了几个大跟头,口碑有所滑落。
但凭借着他那响当当的第五代大导名头,以及这部戏前期铺天盖地的营销攻势。
观众们在首日,依然选择了相信他,走进了电影院。
电影上映的首日,票房直接报收2800万。
这个成绩,在2010年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开局了。
尤其是,当对比起早一天上映、由赵家班主演的那部《大笑江湖》2400万的首日票房时。
程诗人虽然赢得很惊险,但这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大导的基本盘依然还在。
娱乐圈一直都是一个极其现实且势力的地方。
程诗人作为拿过金棕榈大奖的国际大导演,在业内盘根错节,关系网络极其复杂。
看到这首日票房的虚假繁荣,想要捧他臭脚、借机攀关系的人可不要太多。
不少明星艺人和所谓的著名影评人,立刻开始在乐视微博上疯狂地吹捧洗地。
“不愧是程大导,一出手就是不凡的史诗巨作!”
“这个数据只要能稳住走势,三亿四亿的票房那是轻轻松松,冲击五亿也是很有希望啊!”
然而,面对这些资本运作下的吹捧,花了真金白银买票进场的真实观众们,却根本不买账。
他们在豆瓣、猫眼以及各大新闻底下的评论区里,开启了疯狂的嘲讽模式。
【神马都是浮云】:“我觉得隔壁的《大笑江湖》比《赵氏孤儿》好看多了,虽然俗,但至少我笑出来了,值回票价了。”
【鸭梨山大】:“程诗人果然还是不行了,一如既往地高开低走。前半段还能看,后面拍的到底是个什么勾八玩意儿,简直不知所云!”
【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出道即巅峰的典型代表,程诗人何时才能回到《霸王别姬》的那个水平呢?”
【遗失ぜ的ァ美好】:“楼上的兄弟,你难道不知道吗?那部戏其实是他爹手把手教他拍的,他自己哪有那个水平!”
【爷傲灬奈我何】:“看完电影,我来做个总结。程诗人再次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甚至不惜拉上全家老小齐上阵,终于又拍出了一部旷世大烂片!”
口碑的全面坍塌,带来的后果是极其致命的,最直观的反映就是断崖式下跌的票房。
《赵氏孤儿》在上映的第二天,单日票房就惨遭滑铁卢,直接暴跌了500万。
上映整整两天时间,总票房才勉勉强强地突破了5000万的大关。
面对如此惨烈的市场反馈,程诗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骨子里的那份清高与傲慢依然不减分毫。
他保持着自己身为艺术家的自我,面对镜头,坚定地认为自己拍的才是真正的艺术。
“我对原著进行了极具颠覆性的改编,里面充满了对忠义、人性和美德的深刻探讨。”
“现在的观众太浮躁了,他们需要多看几遍,静下心来,才能真正品味出其中的深意。”
可惜的是,在资本和市场面前,程诗人的嘴硬,并不能挽回那崩盘的颓势。
《赵氏孤儿》的票房走势,甚至比他当年那部被全民恶搞的《无极》还要凄惨得多。
上映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其单日票房就已经惨不忍睹地跌破了千万大关。
按照这个直线下滑的趋势算下去。
最终票房别说他吹嘘的三亿了,就连两亿的保本线,怕是都悬得很。
眼看着投资要打水漂,程诗人一家人彻底急眼了,开始带着主创团队在全国各地疯狂地跑路演宣传。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知道是哪家竞争对手在背后搞出来的致命操作。
《赵氏孤儿》竟然被网友爆料出了极其恶劣的“偷票房”丑闻。
愤怒的观众在各大影院偷拍的视频和手写票根的证据,被迅速曝光到了网络上。
视频里清清楚楚地显示,观众明明花钱买的是《大笑江湖》的电影票,结果拿到手里的,打印的却是《赵氏孤儿》的名字。
面对观众的质问,影院的工作人员甚至极其嚣张地直接声称:
“这都是一样的,反正给你放的是那个电影,又不影响你看片子,计较那么多干嘛?”
这种触碰行业底线的恶劣丑闻,直接让《赵氏孤儿》深陷舆论的漩涡中心。
程诗人这一次,又一次毫无悬念地被全网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可怜的程诗人,耗费巨资的呕心沥血之作,不仅面临着票房彻底扑街的命运。
就连他这位大师最为在意、视如生命的文人名声和荣誉,也跟着这部电影,再一次无可挽回地跌落了万丈谷底。
陈卫东坐在京城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这出闹剧,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
陈卫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准备狩猎的冷笑。
姜闻的《让子弹飞》马上就要入场了。
而他的《冰湖惊魂录》,也已经磨刀霍霍。
这贺岁档的王座,到底鹿死谁手,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