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方戳脚的架势。
但起势时后脚跟那微不可察的一拧,有点像两仪阴阳步,又叫滑跟步,但方向不一样。
“重点来了。”薄志鸿突然大喊。
随着话音猛地侧身,方才探出的左掌闪电般回扣,右拳同时从极刁钻的角度自肋下冲出。
空气被撕出短促的“啪”一声。
前方好像有一个人一般,被闪电般扣住。
同时膝盖已经顶向了对方尾椎。
“戳脚、大擒拿加上部队里的战术步伐调整,他们武侦抓舌头专用,不管背面侧面一个都逃不了……”
骆一航轻轻“嗯”了一声,面露笑意,“不错,这招有点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呢。”薄志鸿气息一沉,扎下马步,双拳如握大杆,但肘部并未完全展开,保留着三分曲蓄。
突然弓步前冲,一拳崩出,劲力浑厚直闯中门。
但就在拳锋将尽未尽的刹那,他肩背倏然一束,那前冲的整劲并未全数放尽,反而顺着脊柱回弹少许,小臂借这回弹之力急速内旋,拳路如毒蛇昂首,自下而上猛地一挑。
“钻喉把?”骆一航眼前一亮,“这变化有意思啊。”
“还没完呢。”薄志鸿抽空回了一句。
手里动作不停,忽地收拳伏低,像是在躲避攻击,但动作更大。
整个身子侧倾着向前一窜,顺着方才前冲的余势猛然侧倒,右肩几乎贴地,左手并指如刀,由下至上疾撩!
“《纪效新书》藤牌腰刀篇。”骆一航又认出来了。
薄志鸿收了架势,接口道:“缩身藏刀,猝然撩阴,也叫掏秋沟。”
“哈哈哈哈。”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俩都学过,桄桄爷教的庄稼把式。
明明是纪效新书演变的,他还不承认,非给起些怪名。
“这些招数还有人练啊,像,又有点不一样。”骆一航感慨道。
薄志鸿连连点头,“有,好多呢。部队里各派的都有,刚才这招是个姓杨的兄弟教我的,祖上是蓟州镇古北路的夜不收。跟咱学的系出同源。”
“前半招就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变化,大枪冲阵改的功夫。他们叫大架。”
“后半招是其中一种变化,融进了他们班组突击低姿匍匐,变成了贴地近身,能用拳头也能用匕首,从下往上撩,专打肋下、下巴。”
“我也把我练的给他看了,杨大哥说我练的是西南一系,重短兵、钩镰、近身绞斗。”
“跟他学的军中大驾系出同源。算是一条树干上两个枝。”
骆一航恍然大悟,难怪李叔知道自己跟桄桄爷学的军阵功夫没什么反应呢,既不好奇,也没让藏起来或者整理出来。
感情部队里都有啊,一点不稀奇。
至于一条树干上的两个枝。
没准人家还是给面子的。
明朝九边蓟州镇,戚继光驻军练兵的地方,人家学的才是正根。
“学来了么?”骆一航神秘兮兮挑挑眉。
薄志鸿回一个挑眉点点头,就跟偷腥的猫似的,“那肯定的,杨大哥的大驾,还有宣大的,宁远的,还有他们这几百年留下的变招,我都学全了。回头我教给您。”
真不愧是宗门天骄啊,天赋就是高,俩月功夫都给“偷”来了。
骆一航竖起大拇指,“也给桄桄爷看看。”
“老道长那边也有,您教我的西北鞭杆,是犇雷鞭杆、铁门栓鞭杆、黑虎鞭,讲究的是大开大合。我这趟学来了扭丝鞭杆,十二扭丝鞭,招招见生死,专打要害。”
“部队里也有鞭杆?”
“有,当年红军西路军陈先烈烈士传承,八十年代找回来的,特战队侦察兵有练的,有套路,也有融进军体格斗,两种我都学了。”
“明天去洞阳宫,你给老道长演示一遍,馋馋他。”
“老道长方外之人,他才不馋呢。”
“你信他?”
“不信。但就得这么说,我怕我师父尅我。”
“你个鸡贼玩意。”
“我还给您带了呢,空降兵格斗术,纯实战的,踢打摔拿一下一个,贼攒劲。部队里面武侦、特种、空降,空手练得最多,也最厉害。”
“你还想跟我练练?”
“昂。”
“行啊。你口音怎么变了?”
“没吧,我觉着我也妹有口音啊。”
“还没有,说个风起云涌。”
“分起……呃呸。”
“你娃西北东北整个串一大杂烩……”
部队真是个大熔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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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笑笑间。
房顶的活都干完了。
再打电话让钱小七把无人机飞上来,零碎运走。
骆一航跟薄志鸿从楼顶下来。
这回没让他再爬窗户。
下来的时候。
薄志鸿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一个担心的问题。
“老板,等开春就该比赛了吧,那个……”
“怎么,怕了?”骆一航反问。
薄志鸿赶紧摇头,又点点头,“上擂台我不怕,就是听说外面挺阴的,有点担心。”
骆一航笑了笑,“心放肚子里,有我呢。但凡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我让他们偿命。”
“真的?”给薄志鸿乐的哟。
骆一航特别郑重地承诺,“真的。”
然后又补了一句,“嗯,出去之前你把头发剃了,那边热,光头凉快。”
“啊?”薄志鸿都傻了。
“啊个屁啊,赶紧下去干活!”
这傻小子,真好骗。
没事瞎担心。
UFC格斗大赛的母公司,连着转播权和衍生品都买下来了。
还能让人搞事?
再说了,开春后比赛那会儿,好几万自己人在那边呢,跟着上千亿的买卖正等着落地。
那时候敢搞小动作,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骆一航啪的往薄志鸿后背上一拍,把这傻小子拍醒。
“走走走,去厨房,事还多着呢,你准备做个啥菜?”
“啊?我?我切菜行不行?”
“不行,切菜是我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