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热气裹着菜香,蒸腾出一片暖烘烘的喧嚣。
几个大灶眼全开着火,呼呼地舔着锅底。
锅里该焯的焯该炖的炖,热浪暖烘烘地扑在人脸上。
洗菜池那边水声哗啦,夹杂着菜刀与案板接触时密集而清脆的“哒哒”声,偶尔爆起一阵油锅的“刺啦”巨响,又被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吞没大半。
十来个穿着印有“清音农业”围裙的小娃子挤在并不算宽敞的后厨里,洗、切、炒、拌,各司其职,手脚麻利。
这趟来的人多,平安沟的小娃子们各个干活能手,帮着学校多干些,学校的老师和帮厨们过年时候能省好多事。
但是他们在干活的时候,却总忍不住把目光往灶台边那个身影上瞟。
因为他们老板骆一航也来了。
而且骆一航要“秀一把大的”。
当着薄志鸿和帮厨小年轻的面,骆一航从硬木刀囊里抽出了那柄刀。
那把丁蕊所赠钨金宝刀。
这还是离开航天中心后,骆一航第一次拿出这把刀。
在家里做饭都没舍得用。
首秀就放在今天,放在这里了!
“凔琅琅——”
刀出鞘时,发出一声沉郁清越的微响,如古潭投石。
刀身是奇异的灰白色,不反刺目亮光,只泛着温润又冷硬的微芒。
厚背薄刃,黑檀木柄,样式古朴到近乎粗犷,却因那绝对精准的线条和浑然质感,透着一股超越时代的冷静。
“卧槽!”一个正切黄瓜丝的小伙子看得忘了手上动作,刀尖戳在案板上。
“这刀……长得咋这么怪?又老又新的。”另一个凑近了些,试图看清那灰白材质的细节。
“老板,这啥刀啊?看着就沉。”罗庆财咂咂嘴,他离得近,看得更清楚。
薄志鸿没说话,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目光灼灼。
他的感应远比常人敏锐,敏锐感觉到这把绝非寻常厨刀。
看看厨刀,又看向骆一航,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还有贪婪。
此刀虽然是菜刀,但打眼一看就知道不一般。
真正的好东西自己会说话。
“我媳妇找高手专门给我打的。”骆一航简略一句,我字上的读音故意加重,透着那么炫耀的甜腻。
引来一片嘘声。
“切,单身狗们,啥都不懂,羡慕去吧。”骆一航碎碎念着,取过一截粗瓷实的莲藕,放在枣木案板上。右手钨金宝刀只是随意一搭,手腕自然下沉。
“咔~~”
一声极轻极脆、但又近乎无声的微响过后,藕断了。
断面光滑如镜,藕孔规整,没有碎渣毛边,甚至没有寻常切藕的“咔嚓”声。刀锋过处,纤维仿佛被瞬间“分离”。
“嘶——”周围一片抽气声。
“卧槽!”薄志鸿眼力毒,喊得极为大声。
要不是打不过,他此时已经上来抢了。
男人嘛,哪有不喜欢神兵利器的。
骆一航动作不停。手腕稳定,刀身垂直起落,化作一片模糊的灰白光影。
“哒、哒、哒、哒……”
声音均匀、清脆、密集如急雨。
藕丁从刀下迸出,大小形状几乎完全相同,四四方方,断面莹白,汁水极少。
转眼间,一截藕便成了一堆整齐的小丁,大小都几乎一样。
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刀与案板接触的声音却始终稳定清脆。
“牛批!”薄志鸿又是第一个喊出声。
并给骆一航递了个跃跃欲试的眼神。
他又看出来了,这哪是切的快啊,这明明是手腕发力练到家了,妥妥顶尖的外家功夫,首发于心融于万物,用来切菜也是一把好手。
薄志鸿这是手痒痒等不及了,迫不及待想对上一场。
说挨顿揍也行,反正不是一回两回,早习惯了。
“好快的刀!老板借我试试!”有小年轻眼热喊道。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骆一航像轰苍蝇似的挥挥手,脸上却带着笑,“等我爽完再说。财娃,肉丁切好了没?”
“好了好了!”罗庆财赶紧端过来一大碗用酱油、料酒和少许淀粉抓拌好的瘦肉丁。
这是他们之前就备好准备炒菜用的。
骆一航接过肉丁,换了一口黑铁锅坐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