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贴春联,福字倒贴,年夜饭后看春晚,十二点守岁放鞭炮。
初一洞阳宫上香祈福供奉香火,回来拜年发压岁钱。
初二访友再发压岁钱。
初三哪也不去在家吃剩饭。
初四恭迎灶王爷,焚香放炮吃剩饭。
初五迎财神。
初五这天,至少对获赠开光财神像是十六万家庭而言,格外的隆重。
几乎每个家庭都把这天当做过年最重要的日子来对待。
一大早,就开始大扫除,从里到外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将垃圾清扫出门,这叫“送穷土”,也叫“扫五穷”。
打扫完卫生之后,有条件的就在门口放一挂鞭,也可以多放几挂,意在将穷气崩走。
禁燃禁放的地方,那就拿手机放音频吧,或者捏爆几个气球,意思到位就行。
送走了穷,就该迎财神。
把财神像悬挂在客厅或者玄关主墙,正对大门的位置。
如果开店,就挂在收银台上方,面向顾客进出的方向。
神像前摆上三牲供品,四色果品,四色点心。
其中必有一条鲤鱼,寓意年年有余。
摆好贡品之后,全家老少依次上香拜财神。
开店的在家里人拜完财神后,放开门炮,正式开门营业。
许多老客都会在这时候赶在第一个登门,第一位顾客会被尊称为“财神”,讨个彩头。
中国人对财神永远是最真挚最有感情的,要说求姻缘我嗤之以鼻,要是拜财神我长跪不起。
初五这天,互联网上满坑满谷到处都是迎财神的视频。
鞭炮全攒在这天放了。
满满的烟火气。
骆一航这边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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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天刚蒙蒙亮,鞭炮就响起来了。
砰!啪!咚咚!
跟比赛似的,东边一串,西边一挂,中间还夹着几个震天响的二踢脚。
骆一航被吵醒,眯着眼摸过手机,才五点零三分。
刚再眯上。
咚!咚!咚!
连续三下泰山压顶。
两下肚子一胸口,已经快成了过年这几天的日常。
要不是骆一航体格子够壮,这几下非把昨天的晚饭踩出来不可。
有可能从上面出,也有可能从下面出。
仨猫娃子可都不轻啊。
接下来,啪啪两下大尾巴抽脸,被子掀开一阵蛄蛹。
两个猫头争着抢着往被子里钻,一黄一蓝两个大屁股还露在外面,妥妥的顾头不顾腚。
晚上攒下点热乎气全散光了。
得,也别睡了。
骆一航刚想起床,觉着身上分量不对。
睁开眼。
就看见丁小满今天没往被窝里钻,四只爪子精准地落在他的丹田位置,尾巴竖得跟旗杆似的,居高临下俯视他。
“喵。”
翻译:快起床!
“你今天咋个了?鞭炮都不怕啦?”骆一航没好气嘟囔着。
丁小满不为所动,又踩了一下。
骆一航感觉自己的早饭要提前被踩出来了。
“行行行,起起起。”
骆一航挣扎着坐起来,丁小满顺势跳上他肩头,尾巴绕到前面,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被窝里两个不满的喵喵叫着,一张大胖脸探出来把被子叼起又给盖回去。
还是顾头不顾腚,耳朵得捂住。
外面放炮声还没停呢。
起床、穿衣,洗漱。
骆一航洗脸的时候,丁小满就蹲在洗手台边上监工;他换衣服的时候,丁小满就蹲在衣柜顶上监工;他往包里装东西的时候,丁小满就蹲在包边上监工。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丁小满没理他,只把目光投向包里那卷红绸。
那里裹着一张鎏金财神像。
骆一航承认,他确实有点以权谋私。
把开光仪式上那张主神鎏金财神像给请了回来。
让丁小满这家伙给盯上了,它觉着金闪闪的有趣,总想扒拉。
好说歹说才给劝住,别上嘴,也别上爪子。
这张画像有用,要在今天挂的。
它还真记住了。
虽然目的可能不纯。
收拾好东西,外面鞭炮声音也小了些。
扛上丁小满。
骆一航出门,踩着月光先到爹妈家蹭饭。
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里面吸尘器嗡嗡响,骆妈的大嗓门穿透力十足:“骆诚!把那椅子挪开!边边扫干净!”
“知道知道,正挪呢……”骆爸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含糊。
老两口也起了啊。
骆一航推门进屋,刚跨过门槛,一块抹布迎面飞来。
“起啦?正好,擦窗户去!里外都擦,麻利点儿!”骆妈指挥若定,手里正把神龛前昨天的供果往下撤。
骆一航接住抹布,瞅了眼窗外还是青灰色的天:“妈,这才几点……”
“几点?迎财神讲究个早!赶紧的,收拾完还得去挂财神,那边一堆人等着。”骆妈头都不抬,把新鲜苹果橘子摆上去,动作利索。
行吧。
骆一航认命地去接水洗抹布。
骆爸已经扫完地,正拿着鸡毛掸子掸沙发缝。老两口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多年磨合出来的。
丁小满蜷在沙发最里头,被掸子惊扰,不满地“喵”一声,跳下来溜达到食盆边,发现是空的,用爪子扒拉得哗哗响。
“等会儿,没看正忙呢!”骆妈冲它喊了一句。
大宝贝今天也不受宠了。
丁小满尾巴一甩,扭头跳上窗台,隔着玻璃看外面此起彼伏炸开的闪光,耳朵跟着响声一抖一抖。
又一轮鞭炮开始了。
半小时后,家里窗明几净,地板能照出人影。垃圾袋扎好口放在门外,象征把“穷气”送走。
骆爸从储藏室拎出一盘万响红鞭,颇有点得意。
让骆一航拿竹竿挑着挂到院门口。
鞭炮太长,高挑着还有老长一截拖到地上。
“点了啊!”骆一航转身一声吆喝。
骆爸和骆妈远远的躲在屋檐下面。
丁小满更是没有出门。
而房顶上,小小满不知啥时候回来的,蹲在屋脊上,歪头看下面的两脚兽瞎折腾。
骆一航引信点着,嘶嘶冒着火星。
“噼里啪啦——咚!啪!”
炸了!红纸屑崩得老高,烟雾弥漫,硫磺味直冲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