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要守。
但光守不够。
天上输入河南的水汽,能截一点是一点。
丰稷系统的模拟说,在不造成次生灾害的前提下,温和干预可以截留百分之十二的水汽。
百分之十二,听起来不多,但那是几十亿上百亿立方米的水。
流进的水汽能少一点,河南的负担就轻一点。
达州。
凌晨两点。
三架运十二人工增雨飞机编队起飞,钻入云层。
机舱内,气象员盯着屏幕上的水汽通量数据——那条从南海一路北上的“空中大河”,正在进入四川盆地。
可惜,他看不到大河的全貌,只能看到隐约的一条带子。
水汽浓度曲线在屏幕上跳了一下,越过阈值。
“水汽浓度达到饱和点,可以作业。”
“点火!”
机翼下的碘化银焰条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
烟雾渗入云层,云滴开始凝结、增长、碰撞、合并……二十分钟后,达州下起了大雨。
地面上,一位老农被雨声惊醒,披着衣服走到门口,看着院坝里积起的水洼,愣了半天。
“这月份下这么大的雨?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他嘀咕着,又回去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雨本应该下在六百公里外的河南。
他更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八千米的高空,三架飞机正穿云破雾,把本该北上的水汽提前截了下来。
达州的农民第二天起来,发现地里的玉米苗喝饱了水,心里还挺高兴。
接着又下了几天。
他不高兴了。
洗了衣服晾不干,“要莫得裤头穿咯~~”
唉,也就这点事,反正也下不了地,趁着下雨回屋睡觉。
……
岳西。
大别山腹地。
地面火箭增雨阵地一字排开,八台发射架对准了天空低垂的云层。
“三、二、一,发射!”
火箭拖着白烟窜入云中,在预定高度炸开,碘化银被播撒进过冷水云层。
雨哗地就下来了。
山洪预警系统发出蓝色警报,但很快又解除——雨量在可控范围内。
指挥部的屏幕上,东海通道的水汽通量曲线开始掉头向下。
缓缓地,慢慢地,一路往下走。
第一次成功开了个好头,但还远没到庆祝的时候。
因为接下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发射完成后,发射阵地马上转移,向着下一个预设地点转移。
第二次人工降雨,将在六小时后,距离,一百二十公里……
突发任务,快速部署,长途急进,打完就跑。
强度高,任务重,时间长。
天上地下都得时刻盯着……
怎么跟打仗似的?
……
藏东南。
海拔四千米。
这里是孟湾通道的截留点,也是最难的一个。
飞机上不去,全靠地面碘化银发生器和探空火箭。
高原战士和技术员在冰天雪地里架设设备,手指冻得发紫。
氧气稀薄,走两步就喘。
他们吭哧吭哧上到这里就用了三天。
差点没赶上最佳窗口期。
万幸,最终还是赶上了。
架设好设备还来得及煮一锅热汤。
老班长就是想的周到,还给准备了瓦斯炉高压锅和冻得梆硬的炖肉汤。
肉多菜少汤汁浓多放盐,吃盐有力气。
梆硬的肉汤扔进高压锅。
再扔两块冻得梆硬的冰坨坨进去。
拧开瓦斯炉,没过多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了。
勾的人口水直流。
呲呲的卸掉蒸汽。
盖子掀开,烟雾弥漫,小小的帐篷里啥都看不见,技术员的眼镜片都被蒙住了。
瞎了叭嚓的手里就被塞了一碗热汤。
冻僵的手一下子就暖和了
瞎瞎的喝上一口,半口汤一坨肉,肉炖的烂烂的,根本不用嚼,顺着嗓子眼就滑下去了,跟滑下去个小火炉似的,瞬间就暖和了。
喷香。
就是有点咸……
一人一大碗肉汤喝下去,从里到外热乎乎,可算是活过来了。
哔哔哔,通讯器在叫。
放下空碗呼啦啦冲到帐篷外。
冰雪高原上的寒风凛冽,吹到身上一点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