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定了。
七个方案摆在桌上争论了一天一夜,最后选了第二个——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一,资源消耗最高,动用全部力量,在多个临界点同时施加强干预。
顶头大老板直接拍板定下的。
只说了一句话:“不赌概率,不取巧。”
这种仗,打的就是家底。
把家底全押上!
饱和式,碾压式,不惜代价。
“一剑开天门!”
方案已定,命令已下。
没有争论,没有犹豫。
剩下的只有——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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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沟。
作战室的灯从没灭过。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D-9 06:12:07。
但已经没人看它了。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手里的事,忙到没时间抬头,没时间说话,没时间想那场雨还有几天会来。
只有忙碌的准备,不放过每个细节,哪怕一丝一毫。
必须准备好。
当然,不管事前准备的再全面,再细致,真正执行的时候,肯定还会有突发状况出现。
不可能一路顺畅。
因为……
雅鲁藏布江的水汽团只有河南的五十分之一,试剑用了6小时、牺牲4架无人机才成功
河南上空的“水库”体量是试剑目标的5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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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
甘肃、宁夏、内蒙古,接收区的气象雷达一架一架架起来。
天线对准天空,一圈一圈地扫,扫描线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又一个扇面,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天。
牧民们被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而在内蒙阿拉善,却来了一批人,携带者水文设备以及双倍的防雨装备。
与这片干涸了千年的草原是那么格格不入。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里,千里戈壁沙漠,将是最合适的“泄流”地点。
河南境内。
最后的抢收在进行。
履带收割机在夜色中轰鸣,大灯亮着,麦田里一片一片的光,像星河落在地上。
老刘的麦子还没收完。
村支书老杨带着人来帮忙,收割机在地里跑了一趟又一趟,秸秆被打碎了吐出来,麦粒装进袋子里,袋子码在地头,码得整整齐齐。
两人在地头抽烟。
老杨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接着干。”
老刘把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吐出来,烟被风吹散了。
“走。”
沟渠疏通完毕,涵洞清理干净,田埂加固完成。
几十万公里的“毛细血管”在等着雨水。
不管是大还是小……
空中力量。
六个机场,跑道灯全亮。
地勤围着飞机转,手电筒的光柱在机腹下扫来扫去,工具箱打开又合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最后一轮检查正在进行。
十五架巨大的运-20敞开机腹,周围工人跟蚂蚁一样,叉车也不过是大点的甲虫,围着胖妞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将六百吨碘化银催化剂运进货仓,整整齐齐码着,像炮弹,一排一排,码到了天花板。
六百吨碘化银催化剂。
足够进行两百万次人工降雨。
但在这里,还只是第一批。
机场仓库内,还准备着足足四千八百吨。
为这一次行动准备的碘化银,占到全国年产量的25.4%,全世界产量的17.3%。
远处,翼龙无人机在跑道上排队,机翼下的播撒器泛着冷光,地勤蹲在起落架旁边,用手电照着每一个螺丝,挨个拧了一遍。
高机长坐在运-12的驾驶舱里。
仪表盘上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的皱纹和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他伸出手指,划过每一个刻度,高度表、空速表、姿态仪、发动机转速……一个一个,从左边划到右边,再从右边划到左边。
副驾驶在旁边啃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
“高机长,你都检查八遍了。”
高机长没理他。
又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