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摸摸刚求来的护身符、平安符、观音像、金葫芦、嘎乌盒、十字架、替身娃娃……
礼多人不怪,总有灵验的。
地面力量。
一百五十七个发射点,上万发火箭弹。
秦岭深处,发射架一字排开,线缆像蛇一样蜿蜒,从发射架一直延伸到几百米外的控制车。
操作手蹲在掩体里,抱着双臂抵御凌晨的寒意,眼睛盯着天空,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信号。
祁连山上,海拔四千米。
战士们裹着军大衣,在雪地里守着发射器。
压缩饼干嚼得嘎嘣响,就着保温壶里的热水往下顺。
连长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包咸菜,一人分一根。
咸得大伙直咧嘴,该说不说,连长老娘腌的咸菜是真不灵。
但谁都没吐出来。
“这地方,连咸菜都冻硬了。”
“硬也得吃。不吃没力气。”
“力气干啥用?”
“扛火箭弹。”
没人再说话,默默嚼咸菜,大口嚼,吃盐长力气。
风从山顶刮过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数据中枢。
在做着最后一轮校验。
印峰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鼠标,屏幕上是一行还没敲完的代码。
文英对着屏幕发呆,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面前的咖啡杯早就空了,杯底剩一层褐色的渣子。
还有五百二十二个人,把同一组数据算了三遍,三遍结果都一样,他又开始算第四遍。
不是不信。
是不敢信。
布兰登嚼着从印峰那顺来的咖啡糖,把最后一块代码嵌入丰稷。
他的格子衬衫皱得像咸菜,头发比平时更炸,眼睛通红,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敲出一个又一个指令,敲完一个检查一个,检查完了敲下一个。
樊京芳盯着模型输出。
眼镜滑到鼻尖上,他没推,就那么从镜片上面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
预警机“天眼”。
空警-500在万米高空盘旋。
圆盘状的雷达罩缓缓转动,机身下的传感器阵列一刻不停地扫描着下方的云层和上方的天空。
机舱内,管制长坐在屏幕前。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架飞机、每一部发射架、每一架无人机,都在屏幕上亮着,每一个都在移动,每一条航线都在实时更新。
他拿起通话器。
“所有单元,倒计时十六小时。”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日常通报。
关掉通话器后,又对机舱里说了一句,“升空检查完毕,进入巡航姿态,通知加油机准备。”
“然后,睡觉。”
说完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
只是闭着。
平安沟。
院子里。
骆一航站在葡萄架下面,抬头看天。
天很蓝。
蓝得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蓝得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丁小满又趴在他脚边晒太阳,呼噜呼噜打着小呼噜,肚子一鼓一鼓的,睡得四仰八叉。
他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
丁小满不喜欢,闭着眼抬爪子拍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给面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文英发来的消息:“所有系统就绪。”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深呼吸。
空气里有葡萄叶的味道,淡淡的,青涩的,还带着一点土腥气。
他看了一眼那串绿莹莹的葡萄。
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摘了吃。
搁冰箱里冰一冰,一口一个,甜丝丝的。
他把那口气缓缓呼出来。
转身,推门,去往作战室。
院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丁小满翻了个身,把肚皮晾出来,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