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真相是什么。
有一些人，已经注意到这些“美丽的艺术品”。
墨西哥，锡那罗亚州。
“大山深处还有一栋房子，在那里肯定藏了东西。”
一个年轻人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然后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拍到自己后，退出视频拍摄。
他的名字叫胡安。
今年二十四岁，左臂上有一道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的刀疤。
那是五年前他试图戒断时自己划的。
后来没死成，戒断也没成功。
他的妹妹玛丽亚，是另一种受害者。
玛丽亚不用强化剂，但她的丈夫用。
结婚三年，丈夫花光了所有积蓄，卖掉了她的嫁妆，然后在一个冬天的晚上，为了抢她藏在枕头下最后一点买奶粉的钱，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玛丽亚摔断了脊椎。
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她才二十一岁。
胡安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报仇。
其实胡安知道他报不了仇，但没有仇恨支撑着，他会死。
一眼看不到未来的人生会把他压垮。
可是。
胡安也没想到，机会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几天前，他在网上看到一段视频。那是用手机拍的，摇晃的画面里，一整片山谷的植物都在腐烂。黑色的汁液从茎秆里涌出来，菌丝像棉絮一样覆盖一切。
视频下面有人评论：这东西传染，碰一下就沾上，沾上就带回家，带回家就没救了。
然后胡安做了一个决定。
他只身一人进了山，去了那片早就被霉菌吞噬的种植园。
在腐烂的植株之间走了很久，直到鞋子和裤子上都沾满了黑色的腐泥和灰白色的粉末，还特意用塑料袋装了一包腐烂的植物组织。
然后他开车向北。
向北三百公里，有一栋隐藏在沙漠边缘的庄园。
那庄园的主人，是锡那罗亚州最大的卖家之一。
庄园地下有一个恒温恒湿的温室，据说还藏着至少半吨货，以及几十株被精心保护的活体样本。
那人显然是想把这些东西当成最后的种子，等风头过去重新开始。
胡安没有直接闯进去。
他并不傻。
而是把车停在距离庄园好几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旁。
等到凌晨三点，月亮被云遮住的时候，步行靠近庄园。
隔着一座山头，三公里？还是五公里？
胡安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反正在这里看不到庄园的影子。
同样的，隔着这么远，庄园里的保安和狗，也看不到他。
胡安带了一架从网上买的二手农用无人机，把那一袋腐烂组织碾碎后装入了一个带遥控开关的容器。
他用一个宠物喂食器改装的小部件。
无人机升空，飞越山头，找到庄园，悬停在那栋大房子的上方，开始播撒。
那天晚上，锡那罗亚沙漠的风很轻，正好能把细小的颗粒均匀地吹散到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胡安把无人机扔进深谷，开车回家。
到家之前，他把沾满孢子的衣服和鞋子在野外烧掉。
烧的时候，他收到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也是个被这种东西毁掉家庭的人。
那人问：做了吗？
胡安回：做了。
对方发来一个竖起的大拇指，然后又发来一句话：“下一个地址发给你。”
胡安关掉手机，看着火堆里的衣服慢慢变成灰烬。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也许那些霉菌会失控，感染别的东西，伤害无辜的人。
也许这会让一些本就脆弱的生态系统彻底崩溃。
也许他只是在用更可怕的灾难去摧毁原来的灾难。
但他不在乎……
他的妹妹要在轮椅上坐一辈子。
也没有一个人在乎过她。
现在，他也要让那些人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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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麦德林。
这是一个被暴力浸泡了太久的城市。
它曾经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后来好了一些，但在某些街区，某些人心里，那场战争从未真正结束。
现在，新的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