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破旧公寓楼的楼顶天台上,三个女人站成一排。
她们都很老。
最小的那个也已经七十岁了,最老的超过八十岁,可能吧,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她们的手皱得像核桃壳,眼睛浑浊,背佝偻着。
她们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每个星期天早上穿着最好的衣服去教堂的人。
如果在街上遇到她们,你只会想到奶奶、外婆、做了太多年家务的人。
但她们的丈夫曾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三十年前就被杀了。
儿子们步后尘,二十五年前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孙子们稍微好一些,只有两个死了,一个在监狱里。
今夜,月光很亮,适合做某些暗地里的事。
三个老女人手里各捧着一个陶罐。
陶罐里装着的,是从腐烂田地里刮下来的黑色淤泥,混合着雨水和孢子。
她们没有无人机,没有专业设备。
她们甚至没有手套。
她们只是用自己干枯的手捧着那些陶罐,站在楼顶,看着对面山谷里那栋漂亮的白色别墅。
那里住着一个从来没见过她们的人。
那个人的温室里据说还有几十株活的植株,藏着准备高价卖出。
那个人没有伤害过她们的丈夫,也没有杀过她们的儿子。
那个人甚至不认识她们。
但她们认识那个人。
她们认识那个人代表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杀死了她们的丈夫。
那个时候它的名字不叫这个人,叫另外一个名字。
二十年前它换了一个名字,杀了她们的儿子。
十年前它又换了一个名字,开始瞄准她们的孙子。
每一次它都改头换面。
每一次它都说自己与此无关。
现在它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住在一栋白色别墅里。
三个老女人掀开陶罐的盖子,把里面的东西缓缓倾倒下去。
黑色的泥浆沿着楼顶边缘的排水管流下去,渗入土壤,渗入地下水,渗入那些看不见的根系网络。
当最后一个陶罐倒空,最年长的女人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好像是想笑一下。
可惜,她们已经不会笑了。
三人转身,慢慢走下楼梯,回到各自的房间,关上门,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准备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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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瓜多尔,基多。
国家农业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埃琳娜·卡斯特罗已经连续追踪这个案子一周了。
她的职责是搞清楚这种霉菌的传播路径,为政府制定隔离方案提供数据支持。
但数据本身在嘲笑她。
她面前的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红点正在亮起。
这些红点代表新确认的感染报告。
它们一开始集中在该国的东部低地,那些众所周知的问题区域。
但很快,红点开始向沿海扩散,向山地扩散,向城市周边扩散。
然后红点开始出现在地图上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学校、教堂、退伍军人疗养院……
现在又有五个红点出现在绝对保密的植物园里。
连埃琳娜也没有资格知道的保密地点。
那里是干什么的?
实验?培育?研究?创新?
不知道。
反正那里有。
还很多。
同时,那里的温室有门禁,有监控,有专门的管理员。
除了少数几个授权人员,谁也进不去。
但那里的植物还是感染了。
监控录像被调出来反复检查,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入。
唯一值得注意的画面,是周二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一只流浪猫翻过围墙,在温室门口蹲了一会儿。
但那只猫没有进去,温室的门也没有打开。
埃琳娜反复看了六遍录像,然后让人去温室外墙取样。
几个小时后检验结果出来了。
温室外墙的通风口格栅上,检测到了高浓度的DP-01孢子。
孢子是从通风口进去的。
是“意外”被风吹进来的。
或者,被什么人撒在通风口附近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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