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意站在讲台上，PPT翻到第三页，忽然卡住了。
她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底下坐着一百多个学生，齐刷刷看着她。
“温老师？”前排一个女生小声提醒。
温知意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教案，又看了看PPT。
她刚才讲到哪儿了？
“不好意思，”她笑了笑，“我们刚才讲到……”
她又卡住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个男生举手：“老师，您刚才讲到.......。”
温知意点点头：“对，就是这里。”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讲。
但讲了没几句，她的目光又飘向窗外。
窗外是十二月的天空，灰蒙蒙的，没什么好看。
但她就是盯着那儿，出了神。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温老师，您没事吧？”又有学生问。
温知意摆摆手：“没事，昨晚没睡好。我们继续。”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剩下的课上完。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松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儿，下周交期中论文，题目在群里。”
学生陆续往外走。
温知意站在讲台上收拾东西，动作很慢。
有个女生凑过来：“温老师，您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温知意笑了笑：“真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女生点点头，走了。
教室里空了下来。
温知意把教案收进包里，又在讲台前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讲台上。
温知意深吸一口气，拎起包往外走。
走廊里遇到几个同事，打招呼，她点点头，没停步。
出了教学楼，冷风扑面而来。
她裹紧羽绒服，往校门口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
周静曼和程北江。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之前不是哪儿哪儿都不对付吗！
温知意忽然想起周静曼之前发的那条朋友圈。
周静曼从来没发过跟男人的合照。
从来没发过。
温知意揉了揉眉心，加快脚步。
校门口停着几辆车。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SUV。
程北江站在车旁边，低头看手机。
温知意的脚步顿了顿。
她站在门口，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看着他。
程北江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确实长得很是帅气，但周静曼哪儿是这么肤浅的人。
温知意看着他，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程北江抬头，看见她，笑了笑：“温教授。”
温知意点点头，没说话。
程北江拉开后座车门，其实也挺那啥的，毕竟吧，准神啊，姜青雅怀上了，怎么说，这一遭都挺尴尬的。
她弯腰上车，坐进后座。
程北江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往前开。
车厢里很安静。
温知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程北江开着车，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温知意忽然开口。
“慧敏怎么样了？”
程北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还行，就是孕吐有点严重，医生说正常。”
温知意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车过一个路口，等红灯。
程北江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忽然问：“温教授，您是不是有话想说？”
温知意愣了一下。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程北江没追问，继续开车。
温知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她有很多话想问，但这些问题到嘴边了，她又一个都问不出口。
不是不敢。
是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问。
她是谢慧敏的朋友。
但周静曼也是她认识二十多年的人！
虽然那个人从小到大欺负她。
虽然那个人让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噩梦，让她一度觉得她的大胸部是累赘。
但……
温知意忽然想起昨晚周静曼的那个表情。
侧着脸，看着程北江。
眼睛里全是依赖。
她从来没见过周静曼那个表情。
温知意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
车继续往前开。
过了好一会儿，温知意忽然又开口。
“昨晚在公园，我看见你们了。”
程北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差点一脚刹停，啥？什么？
他还以为温知意是因为姜青雅怀孕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没说话。
温知意也没看他，还是看着窗外。
“周静曼那个人，”她说，“我认识她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她那样。”
程北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她哪样？”
温知意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
“你心里清楚。”
程北江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
车过一个路口，拐进一条小巷。
温知意忽然问：“她知道慧敏怀孕吗？”
程北江顿了一下：“知道吧。”
温知意看着他。
程北江从后视镜里迎着她的目光，没躲。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温知意问。
程北江沉默了一会儿。
车停在一个红灯前。
他看着前方的红灯，开口。
“温教授。”他说，“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但这事儿，我现在也跟你说不清楚。”
温知意没说话。
程北江继续说：“谢姐那边，我肯定不会不管不顾。”
他顿了顿。
“我毕竟和姜青雅没有一点的感情基础，但是我也尊重她的选择，我愿意承担一位父亲的责任给予孩子陪伴。”
温知意顿了一下，撅起了红润的嘴唇，“可是，父亲的责任是基于组建一个家庭。”
程北江看着她，又扭头回去，“抱歉。”
温知意：“我呢？”
程北江一呃，“什么？”
温知意吸了口气，腿都并拢了些，“如果加上我，我们一起生活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程北江下一秒就赶忙看了回来，表情古怪，“......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道理啊？
“我以为我没希望了，嗯，只要我能够大过周静曼，稳稳压过一头......”
温知意看向车窗外，把头发挽到耳朵后边，轻轻的说，“我们大家可以生活在一起，青雅也不需要你的爱，你只要等和慧敏到时候离婚之后娶我一次，再生个男孩子，姓温。”
“嗯，可能方方面面就比较好吧。”
呃呃，亏他之前还有一点点忧心忡忡呢！
程北江看着她的侧脸，嘴唇微张，其实完全没想过她居然会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