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程北江把鱼盛出来,撒上葱花,端到餐桌上。
又回去炒了两个青菜,一个清炒时令菜,一个蒜蓉西兰花。
谢慧敏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温知意和周静曼也跟过来。
四个人围着餐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盘子里的红烧鱼上,酱汁亮晶晶的。
谢慧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程北江看着她,“小心刺。”
谢慧敏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把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嗯,好吃。”温知意也夹了一块,周静曼也夹了一块。三个人吃着鱼,都说好吃。
程北江坐在旁边,没动筷子。
谢慧敏看他,“你怎么不吃?”
程北江摇摇头,“不饿,你们先吃。”
他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
苹果是红富士,又大又圆,他削皮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皮削得薄薄的,一条都没断。
谢慧敏看着他削苹果,忽然笑了。“你现在削苹果的技术倒是越来越好了。”
程北江没抬头,“那当然,练出来的。”
谢慧敏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那你谢姐还是得谢谢你。”
程北江,“谢我干啥啊。”
谢慧敏:“这不怕你不乐意嘛。”
“我是这种人吗。”
程北江低头继续削。
苹果皮断了,掉在茶几上。
他拿起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推到谢慧敏面前,“饭后吃。”
谢慧敏看着那盘苹果,又看看程北江,“越来越会伺候人了。”程北江笑了,“那得看伺候谁。”谢慧敏也笑了,温知意和周静曼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弯着。
吃完鱼,谢慧敏又夹了两筷子青菜。程北江看着她,“你最近胃口好像好了。”谢慧敏点点头,“嗯,不怎么吐了,就是容易饿。”程北江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那你多吃点。”
谢慧敏低头吃菜。吃了几口,她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这孩子最近动得厉害。”温知意看着她,“踢你了?”谢慧敏点点头,“嗯,半夜老踢,睡不着。”周静曼也看着她,“那你白天补觉?”谢慧敏笑了,“白天也睡不踏实,睡一会儿就醒。”
程北江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他把削好的苹果又切了几块,推到谢慧敏面前。谢慧敏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怎么这么安静?”程北江笑了,“听你们说话。”谢慧敏也笑了,“听我们说什么?”程北江想了想,“说孩子。”
谢慧敏摸了摸肚子,“这孩子以后肯定调皮。现在就这么闹腾,出来还得了。”
温知意笑了,“说不定是个闺女,闺女也调皮。”谢慧敏点点头,“也是。我小时候就挺调皮的。”周静曼看着她,“你?”谢慧敏笑了,“怎么?不像?”周静曼摇摇头,“不像。”
谢慧敏靠在椅背上,“我小时候可野了,爬树、掏鸟窝、跟男孩子打架,什么都干。”温知意愣了一下,“你?跟男孩子打架?”谢慧敏点点头,“嗯,打到初中。”程北江在旁边笑了,“那你现在怎么这么安静?”谢慧敏看了他一眼,“现在老了,打不动了。”
谢慧敏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其实我现在挺想得开的,以前总觉得要争这争那,现在想想,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她看了一眼程北江,又看了一眼温知意和周静曼,“现在这样挺好的。”
程北江听得,心里乐呵呵的,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推到温知意和周静曼面前,“吃苹果。”温知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周静曼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谢慧敏看着她们吃苹果,自己也拿了一块,嚼了嚼,“甜吗?”温知意点点头,“甜。”周静曼也点点头,“甜。”
谢慧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着光。她忽然说,“你们说,以后孩子长大了,会不会跟你们亲?”温知意愣了一下,“怎么不亲?”谢慧敏笑了,“那可不一定。万一他不认你们呢?”
程北江在旁边开口,“不会。”谢慧敏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程北江想了想,“我教的,不会差。”谢慧敏笑了,“你教的?你会教孩子吗?”程北江没说话。谢慧敏笑得更厉害了,“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笑完了,谢慧敏摸了摸肚子,“其实我现在最怕的,是生的时候。”温知意看着她,“怕什么?”谢慧敏想了想,“怕疼。”她顿了顿,“听说生孩子很疼。”温知意没说话,周静曼也没说话。程北江在旁边,把手放在谢慧敏手上,“没事,我在。”
谢慧敏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在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替我生。”
程北江没说话,但手没松开。
谢慧敏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起头,“行了行了,不说了。说这些干嘛,还早呢。”
她又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嚼,“你们今天真的没什么事?”温知意摇摇头,“没。”周静曼也摇摇头,“没。”谢慧敏点点头,“那下午陪我打牌。”
温知意笑了,“行。”周静曼也笑了,“行。”
程北江站起来,“我去收拾桌子。”他把碗筷收进厨房。
谢慧敏笑了,“行了,不说这些了。去把麻将桌支上。”
温知意站起来,去支麻将桌。
周静曼也站起来帮忙。
程北江从厨房出来,擦着手,“打麻将?”
谢慧敏点点头,“嗯,你也来。”
程北江笑了,“我不会。”
谢慧敏看着他,“不会学啊。”
程北江在她旁边坐下,“我看着你们打。”
麻将桌支好了,绿绒面的台布,象牙白的桌面。
温知意、周静曼、谢慧敏坐好,三缺一。
谢慧敏看程北江,“你来不来?”
程北江摇摇头,“你们打。”
谢慧敏看保姆,“李姐,你来。”
保姆正在擦桌子,听见叫她,走过来,“太太,我不太会。”谢慧敏笑了,“没事,打着玩。”
四个人坐好了。麻将哗啦啦地响。程北江坐在谢慧敏旁边,看她打牌。
谢慧敏摸牌的动作很慢,手指在牌面上摸一下,再看一眼,打出去。
温知意打牌很快,摸起来就看,看完了就打。
周静曼打牌最慢,每张牌都要想半天。
保姆打牌很小心,生怕打错了。
打了几圈,谢慧敏赢了一把。
她靠在椅背上,笑了,“手气不错。”
程北江在旁边给她倒了杯水,“喝水。”
谢慧敏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知意看着她,忽然说,“你现在脾气好多了。”
谢慧敏愣了一下,“以前脾气不好吗?”
温知意没说话。
谢慧敏想了想,“以前确实不好。”
她看了一眼程北江,“现在被他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