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慧敏家也有泳池,在别墅后面,比温知意妈家那个小一点,但收拾得更精致。
池水清得发蓝,能看到底部的马赛克拼花,是一朵莲花的形状。
池边铺着防腐木,摆着两张躺椅和一把大遮阳伞,伞下有个小圆桌,上面放着冰桶和几瓶饮料。
保姆提前放了水,这会儿水面平得像镜子,映着天上的云。
三个人从屋里出来,站在池边。温知意穿着那件白色连体泳衣,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后颈。
周静曼穿着那件黑色比基尼,头发散着,披在肩上。程北江穿着那条深蓝色泳裤,站在她们旁边,看了看泳池,又看了看她们。
“下去吧。”温知意先下水。
她扶着池边的扶手,慢慢往下走。
水没到脚踝、小腿、膝盖、大腿、腰,她停了一下,转身靠在池边,看着上面两个人。“水不凉。”
周静曼跟着下去,走到池中间,水没到胸口,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又从水面冒出来,甩了甩头发,水珠溅了程北江一身。程北江擦了擦脸上的水,也下去了,水没到腰的时候凉了一下,再往下走几步就适应了。
三个人站在水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闪闪的光。
温知意先游起来,自由泳,动作很舒展,手臂划开水面,腿轻轻打水。
周静曼跟在她后面,游得不如她标准,但很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游到对面,又并排游回来。
程北江靠在池边,看着她们游过来。
水在她们身边分开,又合上,白色泳衣和黑色比基尼在水里浮动,头发散在水面上,像黑色的绸缎。
游到池边,两个人停下来,靠在池边,喘着气。
温知意伸手把脸上的水擦掉,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在锁骨那儿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
周静曼也把头发拢到后面,露出整张脸,水珠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你游得比我好。”周静曼说。
温知意笑了,“我练过。”
周静曼看着她,“你妈教的?”
温知意点点头,“小时候她教过我。”
周静曼没说话,弯腰捧起一捧水,慢慢浇在自己肩膀上。
水顺着肩膀往下流,流过锁骨,流过胸口,在腰那儿汇进池里。
程北江看着那捧水,喉结动了动。
温知意也捧起一捧水,浇在自己胳膊上。
水珠在皮肤上滚了几圈才落下去,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她问程北江。
程北江收回目光,“看你们游。”
温知意笑了,“光看有什么意思,一起游啊。”
她弯腰沉进水里,从水下伸手拉他的脚踝。程北江被拉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水花溅起来,他稳住身子,回头看温知意。
她已经浮上来了,靠在池边笑。“你拉我干嘛?”程北江问。温知意笑着不说话。
周静曼也笑了。
她弯腰沉进水里,游到程北江身边,从水下冒出来,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水没到她的胸口,黑色的比基尼湿透了,贴在身上,衬得皮肤更白。她伸手,把程北江脸上的水擦掉,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了一下。“你脸上有水。”她说。程北江看着她,没说话。
温知意游过来,站在他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水在三个人身边晃动,轻轻拍打着池壁。
“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程北江问。温知意摇摇头,“没有。”周静曼也摇摇头,“没有。”
程北江看着她们,忽然弯腰沉进水里。从水下往上看,两个人的腿在水里轻轻晃着,白色泳衣和黑色比基尼的裙摆飘在水里,像水母的触手。他浮上来,深吸一口气。
温知意看着他,“你干嘛去了?”程北江说,“看看水下有什么。”温知意笑了,“有什么?”程北江想了想,“有你们俩的腿。”周静曼也笑了。她弯腰沉进水里,从水下伸手拉温知意的脚踝。温知意被拉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水花溅起来,她稳住身子,回头看周静曼。周静曼已经浮上来了,靠在池边笑。“你拉我干嘛?”温知意问。周静曼笑着不说话。
温知意也弯腰,捧起一捧水,泼在周静曼脸上。周静曼没躲,水泼在她脸上、头发上、肩膀上。她也捧起一捧水,泼回去。两个人又闹起来了,水花四溅,在阳光下亮成一片。
程北江靠在池边,看着她们闹。水花溅在他脸上、身上,他也没躲。闹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累了,靠在池边喘着气。
温知意伸手把湿透的头发拢到后面,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过锁骨,流过胸口,汇进池里。周静曼也把头发拢到后面,露出整张脸,水珠挂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水珠掉下来,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
程北江看着她们,忽然伸手,把温知意脸上的一根头发拿掉。温知意愣了一下。程北江把头发放在她手心里,“沾着脸上了。”温知意看着那根头发,没说话。他又伸手,把周静曼脸上的一根头发也拿掉,同样放在她手心里。周静曼也看着那根头发,也没说话。
三个人安静地靠在池边。水在胸口轻轻晃动,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闪闪的光。温知意低头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在水里晃,白色的泳衣,丸子头,圆润的肩膀。周静曼也低头看着水面,黑色的比基尼,散着的头发,锁骨很明显。程北江也低头看着水面,深蓝色的泳裤,结实的肩膀,水珠挂在胸口。
温知意忽然伸手,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涟漪荡开,三个人的倒影都碎了,又慢慢合在一起。“你画什么?”周静曼问。温知意摇摇头,“没画什么。”她又画了一个圈,涟漪又荡开,倒影又碎了。
程北江也伸手,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两个圈碰到一起,涟漪交错,倒影晃得更厉害了。周静曼也伸手,画了一个圈。三个圈碰到一起,水面上全是涟漪,三个人的倒影碎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
温知意笑了,“你们干嘛呢?”程北江也笑了,“画画。”周静曼也笑了,“画得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