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
谢慧敏睁开眼，旁边已经没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留着一点凹陷。她坐起来，摸了摸肚子，小家伙还在睡，安安静静的。
她下床，扶着腰慢慢站起来。
怀孕五个多月，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圆滚滚的，撑得睡衣绷紧。
她走到穿衣镜前，侧过身看了看自己。浅蓝色的棉质睡衣贴着身子，肚子那一片鼓起来，像塞了个小西瓜。
胸部也比以前大了不少，睡衣的领口被撑开，锁骨下面鼓鼓囊囊的。她伸手摸了摸，软乎乎的，有点胀。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程北江已经在厨房了。他穿着那件灰色T恤，围着围裙，正在煎蛋。听见脚步声，他回头，“醒了？马上好。”
谢慧敏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淡粉色的，棉麻料子，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但气色不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裙子的褶皱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影。
程北江端着盘子过来，煎蛋、全麦面包、牛奶，还有一小碟坚果。他把盘子放在她面前，“先吃，吃完去医院。”
谢慧敏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你今天没事？”
程北江在她对面坐下，“陪你，什么事都推了。”
谢慧敏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程北江也笑了，看着她吃。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嚼得很仔细。怀孕之后她胃口好了不少，但吃东西还是很讲究，太油的不要，太甜的不要，太咸的也不要。煎蛋只放了一点点油，面包是全麦的，牛奶是脱脂的。
吃完早饭，程北江开车带她去医院。谢慧敏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安全带从她肚子旁边绕过去，卡在胸口下面。她低头看了看，把安全带往下拉了拉，又觉得不舒服，往上提了提。
程北江看了她一眼，“不舒服？”
谢慧敏摇摇头，“没事，就是勒着。”
程北江伸手，帮她把安全带松了松，“这样呢？”
谢慧敏笑了，“行了，开你的车。”
车开上主路，汇入车流。谢慧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叶子绿油油的。她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轻轻踢了一脚。“醒了？”她小声说。小家伙又踢了一下。
程北江看了她一眼，“跟你说话呢？”
谢慧敏点点头，“嗯，踢了两下。”
程北江笑了，“这小子，还挺活泼。”
车开到医院，程北江停好车，扶着她下车。谢慧敏穿着那件淡粉色孕妇裙，平底鞋，走在阳光下，肚子圆滚滚的。她走得不快，但很稳，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被程北江牵着。路过的人都看一眼，她也不在意。
产科在二楼，走廊里人不少，有丈夫陪着妻子的，有婆婆陪着儿媳的，还有几个独自来的。程北江去挂号，谢慧敏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坐下。她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看着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
程北江拿着挂号单回来，在她旁边坐下，“等一会儿，前面还有三个人。”
谢慧敏点点头，“不急。”
等的时候，她看着墙上的宣传画，讲母乳喂养的，讲孕期营养的，讲产后恢复的。她看着那张母乳喂养的画，上面画着一个妈妈抱着孩子，孩子含着她的乳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抬头看画。
程北江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什么呢？”
谢慧敏指了指那张画，“你说，我到时候有奶吗？”
程北江愣了一下，笑了，“应该有吧。”
谢慧敏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程北江想了想，“你这么大，应该没问题。”
谢慧敏伸手打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程北江笑着躲开，谢慧敏也笑了。
轮到她们了，程北江扶着谢慧敏进了诊室。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笑眯眯的。她让谢慧敏躺到检查床上，撩起衣服，露出肚子。肚子圆滚滚的，皮肤被撑得发亮，肚脐眼已经突出来了，上面还有几条浅色的妊娠纹。
医生在她肚子上涂了耦合剂，凉凉的，谢慧敏吸了口气。医生用探头在她肚子上滑动，屏幕上出现了黑白影像，一个小人儿的轮廓，头、身体、四肢，蜷缩着，像一颗花生。
“这是头，这是身子，这是胳膊，这是腿。”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影像。谢慧敏看着那个小人儿，眼睛亮了。程北江也看着，没说话。
医生量了几个数据，“发育得很好，大小符合孕周。”她看了看谢慧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慧敏想了想，“就是容易累，走几步就喘。晚上睡不好，腰也酸。”
医生点点头，“正常，孕中期的常见反应。多休息，适当活动，别久坐久站。”
谢慧敏点点头。医生又看了看程北江，然后对谢慧敏说，“还有一件事，夫妻生活方面，可以适度，但要注意姿势和力度，别压着肚子。”
谢慧敏脸红了。程北江咳了一声。医生笑了，“别不好意思，正常的。只要没有腹痛、出血，就可以。一周一两次，别太频繁。”
谢慧敏点点头，小声说，“知道了。”
检查完，两个人从诊室出来。谢慧敏低着头，脸还红着。程北江扶着她，也没说话。走到走廊尽头，等电梯的时候，谢慧敏忽然说，“你听见医生说的了？”
程北江点点头，“听见了。”
谢慧敏看着他，“那你晚上还去她们那边？”
程北江愣了一下。谢慧敏笑了，“行了，不说了。”电梯来了，她走进去，程北江跟在后面。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谢慧敏看着电梯壁里的自己，淡粉色孕妇裙，圆滚滚的肚子，红润的脸。她伸手，把头发拢了拢。
“晚上你陪我。”她说。
程北江看着她，“好。”
谢慧敏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阳光从大门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淡粉色的裙子在光里泛着柔光，肚子圆圆的，整个人像一颗饱满的果子。
程北江扶着她，慢慢往外走。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客厅里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谢慧敏换了鞋，扶着腰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程北江跟在她后面，把包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两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