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北江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暖洋洋的。
他侧过头,左边躺着谢慧敏,右边躺着谢慧珍。
谢慧敏侧着身,背对着他,浴巾早就散了,露出一截肩膀和后背。她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肩胛骨的形状很好看。肚子圆滚滚的,被子只盖到腰,从侧面看过去,那一道弧线格外明显。
谢慧珍面朝他这边,蜷着身子,像一只小猫。她还是裹着那条浴巾,但睡了一夜早就松了,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红润润的,像一颗樱桃。
程北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小河。他看了几秒,又侧过头看左边。
谢慧敏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有几缕搭在脸上。她睡觉的样子跟她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是大姐大,什么事都拿主意,但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像个小女孩。
他看了几秒,又侧过头看右边。谢慧珍的头发也散着,比姐姐的更黑更亮,像一匹绸缎。她的手搭在枕头边,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更安静,几乎听不见呼吸声。
程北江躺在中间,左边是谢慧敏,右边是谢慧珍。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忒好了。
他轻轻坐起来,怕吵醒她们。
床垫响了一下,很轻,但谢慧敏还是动了动。
她翻了个身,手搭在他刚才躺的位置上,摸了一下,摸到被子,又不动了。
谢慧珍没醒,还是蜷着,呼吸很轻。
程北江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有点凉,他踮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有鸡蛋、牛奶、面包,还有几样水果。他拿出来,开始准备早饭。
煎蛋的时候,他想起昨晚的事,真就别提了!
蛋煎好了,他把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热了牛奶,烤了面包。
端着盘子走到餐桌边,摆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盘子里的煎蛋金黄金黄的,牛奶冒着热气。
他站在餐桌边,看着那几盘早餐,又看了看走廊的方向。没人出来。他想了想,又走回卧室。
推开门,谢慧敏还在睡,谢慧珍也还在睡。他走到床边,在谢慧敏旁边坐下,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谢慧敏没睁眼,但嘴角弯了。“几点了?”她声音哑哑的。
“快八点了。”
谢慧敏睁开眼,看着他,看了几秒,又闭上。“再睡会儿。”
程北江笑了,“早饭好了。”
谢慧敏没动。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谢慧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点,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行了,你叫慧珍去。”
程北江站起来,走到另一边。谢慧珍还蜷着,呼吸很轻。他蹲下来,看着她。她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安静,像一幅画。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慧珍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看了两秒,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很甜。她坐起来,浴巾滑下去一点,她赶紧拉住。耳朵又红了。
程北江笑了,“吃饭了。”她点点头,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跟着他往餐厅走。
谢慧敏已经起来了,穿着那件淡粉色孕妇裙,坐在餐桌边。她看见妹妹,笑了,“你脸怎么又红了?”谢慧珍摇摇头,在她姐旁边坐下。程北江在对面坐下。
三个人开始吃早饭。谢慧敏吃东西还是那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谢慧珍也很慢,比姐姐还慢,每口都要嚼很久。程北江吃得快,吃完了,看着她们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谢慧敏的孕妇裙在光里泛着柔光,肚子圆滚滚的。谢慧珍的白裙子昨天洗了,今天换了一件淡蓝色的棉质连衣裙,领口还是小圆领,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她的头发扎起来了,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耳朵和额头。脸上没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
程北江看着她们,忽然笑了。谢慧敏看他,“笑什么?”程北江摇摇头,“没什么。”谢慧敏也笑了,“骗人。”谢慧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弯了。
程北江站起来,收了碗筷,去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谢慧敏靠在椅背上,看着妹妹,“你昨晚睡得好吗?”
谢慧珍点点头。
吃完早饭,程北江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挤了点洗洁精,拿抹布一个一个地擦盘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泡沫在光里泛着彩色的光。
客厅里,谢慧敏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谢慧珍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得很。
程北江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在谢慧敏另一边坐下。沙发有点挤,三个人挤在一起。谢慧敏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坐那边?”她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程北江摇摇头,“不能。”谢慧敏笑了,“懒死你。”
谢慧珍在旁边,嘴角弯着。她抬起头,看了程北江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程北江凑过去,“看什么呢?”她把手机往他那边挪了挪,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只白色的猫,胖乎乎的,蜷在沙发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