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江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谢慧敏说,“就是觉得那个女孩挺可怜的。要是能帮一把……”
程北江想了想,“这种事,外人不好插手。你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可以找个中间人了解一下情况,看女方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想要钱,陈家不缺钱,就看他们愿不愿意给。如果是想要人,那更复杂,陈昊本人什么态度还不清楚。”
谢慧敏点点头,“也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孩子醒了,哇哇哭。谢慧敏去婴儿房,把孩子抱起来喂奶。小家伙吃得急,呛了一口,咳了两声。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孩子不理她,继续吸。她低头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程北江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她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谢慧敏身上,她穿着那件亚麻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怀里抱着孩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静而温柔的光。他想起刚才陈家的事,忽然觉得,自己拥有的这一切,真的来之不易。
“想什么呢?”谢慧敏抬头看他。
“想你。”他说。
她笑了,“我就在你面前,还想?”
“想还不够。”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孩子,“这小子,以后可不能学陈家那个。”
谢慧敏笑了,“那得看你这个当爸的怎么教。”
“我教他负责任,教他尊重女性,教他做一个有担当的人。”程北江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对不对,儿子?”孩子松开乳头,打了个嗝,然后又含住,继续吸。程北江笑了,“看来他同意。”
谢慧敏也笑了。
孩子吃饱了,又睡了。谢慧敏把他放回小床,盖好小毯子。她和程北江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了,橘红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你说,陈昊那孩子,现在在哪儿?”谢慧敏忽然问。
“可能在某个地方躲着吧。”程北江说,“出了这种事,他哪敢露面。”
“他要是出来认了,事情可能没那么糟。”
“他不会的。”程北江说,“他爸不会让他认的。”
谢慧敏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咱们这个圈子,看着光鲜,其实底下全是烂泥。”
程北江笑了,“哪个圈子都一样。穷人有穷人的烦恼,富人有富人的烦恼。”
“也是。”谢慧敏靠在他肩上,“至少咱们现在挺好的。”
“嗯。”程北江搂着她,“挺好的。”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夕阳慢慢落下去。小区里又恢复了平静,偶尔有几声鸟叫,还有远处孩子玩耍的笑声。刚才那场闹剧,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涟漪荡开了,又慢慢平了。但石头还在湖底,不会消失。
第二天早上,谢慧敏起床的时候,程北江已经在厨房了。她穿着睡衣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在煎蛋,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早。”她说。
程北江回头,“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那个女孩了。挺着大肚子,站在雨里哭。”
程北江把火关了,转过身,看着她,“你就是心太软。”
“不是心软。”谢慧敏说,“就是觉得,同样是女人,她比我惨多了。”
程北江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你要是真放不下,我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女方到底什么情况。”
谢慧敏想了想,“好。”
程北江点点头,“先吃早饭,吃完我打个电话。”
早饭是煎蛋、牛奶和全麦面包。谢慧敏吃得不多,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女孩。程北江吃完去书房打电话,她坐在餐桌边,拿着手机翻业主群。群里已经没有人提昨天的事了,都在聊别的——谁家的花园修得好,谁家的狗叫扰民,物业费什么时候交。好像昨天那场闹剧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一会儿,程北江从书房出来,“打听清楚了。”
谢慧敏抬起头,“怎么样?”
“女方叫周晓楠,今年二十一岁,在陈昊的公司做行政助理。两个人去年在一起的,今年年初周晓楠发现怀孕了,陈昊一开始说会负责,后来他家里知道了,逼着他分手。陈昊就消失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周晓楠去找他,他不见。周晓楠的父母气不过,这才来闹。”
谢慧敏皱眉,“陈昊现在在哪儿?”
“在他爸的一个朋友家躲着,不在BJ。”程北江在她旁边坐下,“周晓楠现在住在娘家,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医生说她身体不太好,不建议引产。”
“那她想怎么办?”
“她想要陈昊出来面对,要么结婚,要么给一笔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养。但陈家现在的态度是——孩子是不是陈昊的还不一定,要做亲子鉴定。周晓楠同意做,但陈昊不露面,做不了。”
谢慧敏叹了口气,“这不就是拖着吗?”
“对。”程北江说,“陈家在等周晓楠自己放弃。女孩子的肚子等不了,再拖下去,孩子就生了。到时候,陈家更有理由不认——你没做亲子鉴定,凭什么说是我们陈家的种?”
“太缺德了。”
“是缺德。”程北江说,“但这种事,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