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了。”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有点肿，睡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谢慧敏伸手，把他脸上的碎发拨开。他没动，就那么让她拨。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的皮肤还带着清晨的温度。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还行，就是腿酸。”他活动了一下小腿，“昨天走太多了。”
谢慧敏笑了，“你还说我，你自己也不行。”
“我那是拎东西拎的。”他看着她，“你呢？腿还肿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好多了，但还是有点。”她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腿上，脚踝确实比昨天消了一点，但骨节还是不太分明。
程北江握住她的脚，拇指在她脚踝上轻轻揉着。他的手指有点凉，力道不轻不重，顺着骨缝慢慢推。谢慧敏舒服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往后仰，手撑在身后。
“嗯，就是那儿。”她轻轻哼了一声。
程北江继续揉，从脚踝揉到脚背，从脚背揉到脚趾。她的脚很小，皮肤很白，脚趾甲还涂着淡淡的裸粉色，是上次温知意帮她涂的，快一个月了，边缘已经长出来一点。他捏着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地活动，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另一只。”他说。
她换了另一只脚踩在他腿上。他继续揉，动作很慢，很仔细。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北江，今天天气好，去游泳吧。”谢慧敏忽然说。
“游泳？”他抬起头，“你现在能游吗？”
“林姐说游泳对产后恢复特别好，水的浮力可以减轻关节压力，还能锻炼心肺功能。而且……”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欢看我穿泳衣吗？”
他咳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没说，但你眼睛说了。”她笑了，“去不去？”
“去。”他松开她的脚，“去哪儿游？温知意那边？”
“就在咱家吧，省得折腾。让刘姐看着孩子，咱俩游一会儿。”
“行。”
程北江先去泳池放水。谢慧敏去衣帽间找泳衣。她打开衣柜，翻出几件孕前的泳衣，一件黑色的比基尼，一件白色的连体，还有一件深蓝色的分体。她拿起那件黑色比基尼看了看，布料太少了，现在的身材穿这个，有点没自信。她又拿起那件白色连体，在身上比了比，领口不高不低，腰身还有弹力，应该能穿。
她换上泳衣，站在穿衣镜前。白色的连体泳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产后的曲线。肚子上的肉还没完全收回去，小腹微微凸起，腰两侧也有点肉，但整体看起来比以前丰润了不少。最显眼的是胸部，哺乳期的她罩杯比孕前大了两个号，白色泳衣被撑得满满的，领口处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她侧过身看了看自己，又转回来，拉了拉肩带。
程北江从泳池回来，推开衣帽间的门，看见她站在镜子前，愣住了。她穿着那件白色连体泳衣，头发披着，侧脸对着他，手放在腰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泳衣的面料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看什么呢？”她从镜子里看见他，笑了。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她的身体在白色泳衣的包裹下，显得格外饱满。腰腹的曲线虽然不像孕前那样紧致，但那种丰润的质感，反而有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好看。”他说。
“真的？”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的胸口，泳衣领口很低，那道沟很深，皮肤白得晃眼，“真的。”
“那走吧。”她拉着他的手往泳池走。
后院的泳池已经放满了水，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映着蓝天白云。池边的防腐木地板被太阳晒得温温的，躺椅上铺着浴巾，小圆桌上放着两杯柠檬水。谢慧敏走到池边，用脚尖试了试水温——不凉，温温的。她慢慢下水，水从脚踝漫到小腿，从小腿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大腿。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走，水没到腰，没到胸口。她靠在池边，水在胸口轻轻晃动。
程北江也下水了，走到她旁边，靠在池边。两个人并排靠着，水在腰际晃动。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碎成一片金闪闪的光。
“你多久没游了？”程北江问。
“怀孕之后就没游过。”她伸手捧了一捧水，浇在自己胳膊上，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以前还挺喜欢游的，后来事情多了，就不怎么游了。”
“那今天多游一会儿。”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从水底往上看，阳光透过水面碎成一片，程北江的腿在水里轻轻晃着。她浮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水真清。”
她开始游起来，蛙泳，动作不快，但很舒展。手臂划开水面，腿轻轻蹬水，身体在水里一起一伏。白色的泳衣在水里浮动，像一朵盛开的白莲。程北江靠在池边，看着她游。她游到对面，转身，又游回来。游了几个来回，她停下来，靠在池边喘气。水珠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挂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水珠掉下来。
“累了？”他问。
“嗯，好久没动了，体力跟不上。”她喘着气，胸口起伏着，白色泳衣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水擦掉。她闭上眼睛，蹭了蹭他的手心。
“再游一会儿？”他问。
“你游，我看。”她靠在池边，看着他。
他游起来，自由泳，动作很快，手臂划开水面，水花四溅。她看着他的背影，肩膀的肌肉在水里若隐若现，手臂的线条很结实。他游到对面，转身，又游回来，在她旁边停下。
“不错。”她说。
“什么不错？”
“身材。”
他笑了，“你也不错。”
她也笑了。
她又游了两个来回，体力实在跟不上了，就靠在池边休息。程北江也不游了，陪着她靠在池边。阳光很好，水很清，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手伸到水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说，这肚子什么时候才能收回去？”她叹了口气。
“慢慢来。”他说。
“你就知道说慢慢来。”
“那我说什么？”他笑了。
她想了想，“说点别的。”
他想了想，“你今天真好看。”
她笑了，“你就会说好听的。”她伸手打了他一下，水花溅起来，溅了他一脸。他擦了擦脸上的水，也笑了。
她从水里起来，坐在池边，两条腿垂在水里。白色泳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从后面看，腰臀的曲线很柔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池边的防腐木地板上。程北江也起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腿垂在水里。
“北江。”她忽然说。
“嗯？”
“你说，我以后还能恢复成以前那样吗？”
“哪样？”
“就是没生孩子之前那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肚子上的肉，还有妊娠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