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里的水波渐渐平了。两个人坐在池边,腿垂在水里,阳光落在背上,暖洋洋的。谢慧敏低着头,手指在水面上划来划去,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程北江侧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想什么呢?”他问。
“没想什么。”她抬起头,笑了笑,“就是在想,等儿子长大了,我也带他来游泳。教他用脚打水,教他憋气,教他换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就像我爸教我那样。”
程北江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远处传来鸟叫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池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块温润的玉。
“走吧,上去了,别着凉。”程北江站起来,伸手拉她。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水从腿上往下淌,在池边留下一串湿脚印。她拿起躺椅上的浴巾,裹住自己,擦了擦头发。程北江也拿起浴巾,随便擦了几下。两个人并肩往屋里走。
“你说,刘姐今天给孩子喂辅食了吗?”谢慧敏问。
“喂了吧,早上我听见她在厨房弄米糊。”
“那我去看看。”
进了屋,刘姐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转悠。小家伙看见妈妈,立刻伸手要抱,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谢慧敏接过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想妈妈了?”孩子笑了,没牙的嘴巴咧开,小手抓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不放。
“哎哟,轻点轻点。”谢慧敏笑着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刘姐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孩子就是跟妈妈亲。刚才我抱着还挺乖的,一看见您就闹了。”
谢慧敏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解开衣服喂奶。小家伙闻到奶味就急,嘴巴拱来拱去的。她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程北江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出来,在谢慧敏旁边坐下。
“下午有事吗?”他问。
“没什么事。怎么了?”
“温知意刚才发消息,说晚上想过来吃饭,带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没说,就说是个女的,新认识的。”
谢慧敏想了想,“行,那让刘姐多做几个菜。”
程北江给温知意回了消息,然后去厨房跟刘姐交代。刘姐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看了看,念叨着,“排骨有,鱼有,青菜也有,再做個汤,够了吧?”
“够了,就四个人。”程北江说。
下午三点多,孩子睡了。谢慧敏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套装,头发吹干了,披着。她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看业主群。群里还在讨论陈家的事,有人说女方又来了,这次带了律师,在小区门口跟保安吵了一架;有人说陈昊已经回BJ了,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还有人说王家的婚约已经取消了,人家嫁女儿又不是嫁祸。谢慧敏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还在看那个?”程北江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嗯。”她把手机放下,“你说,这事最后会怎么收场?”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收场,最受伤的还是那个女孩和孩子。”他在她旁边坐下,“你就别操心了,这事咱们帮不上忙。”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程北江伸手,揽住她的肩,“别想了,晚上知意来了,跟她说说话,心情就好了。”
“嗯。”她靠在他肩上。
傍晚,门铃响了。程北江去开门,温知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头发披着,五官很柔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来了?”程北江侧身让开。
温知意进来,换了鞋,回头招呼那个女人,“进来吧,这就是我跟你提的程哥和慧敏姐。”
那个女人点点头,走进来,微微鞠了一躬,“打扰了。”
谢慧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你好,欢迎。”
温知意介绍,“这是赵医生,赵晚棠,妇产科的,专做产后康复。”
谢慧敏愣了一下,看了温知意一眼,温知意笑了笑,“上次你跟我说产后恢复的事,我就想着找个专业的来给你看看。赵医生是我朋友,人特别好。”
赵晚棠笑了,“谢姐,你别紧张,我就是来串个门,顺便聊聊。产后恢复这种事,心态最重要,不能急。”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刘姐端了茶和水果出来,退回了厨房。温知意把带来的红酒放在茶几上,“这酒不错,一会儿开了。”
谢慧敏看了看赵晚棠,“赵医生在哪个医院?”
“协和。”
“协和?那可是好医院。”
赵晚棠笑了,“还行,就是忙。天天看产妇,新生儿的,有时候一天接生好几个。”
温知意插话,“她可厉害了,去年还评上了副主任医师。”
赵晚棠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她看着谢慧敏,“谢姐,你产后恢复得怎么样?我是说身体上。”
谢慧敏想了想,“还行。就是肚子还没收回去,腰有时候酸,腿也容易肿。”
赵晚棠点点头,“正常。顺产的话,腹直肌分离需要时间恢复,盆底肌也需要锻炼。你做过产后复查了吗?”
“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平时在家有没有做什么运动?”
“做了一些,腹式呼吸、桥式、猫牛式,都是瑜伽老师教的。”
赵晚棠笑了,“那挺好的。不过你还可以加一些针对性的训练,比如凯格尔运动,对盆底肌恢复很有帮助。”
谢慧敏脸微微红了,“那个……我也有做。”
温知意在旁边笑了,“你脸红什么?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谢慧敏瞪了她一眼,“你倒是大方。”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气氛越来越轻松。赵晚棠虽然是个医生,但说话很接地气,不摆架子,偶尔还开个玩笑。她还教了谢慧敏几个简单的动作,让程北江平时可以帮她按按穴位。程北江认真记下来,还问了几个问题,赵晚棠一一解答。
刘姐端着菜出来,喊他们吃饭。几个人走到餐桌边坐下,菜摆了一桌子: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碗排骨汤。程北江开了那瓶红酒,给温知意和赵晚棠各倒了一杯,自己和谢慧敏喝果汁。
“来,干杯。”温知意举起酒杯,“祝慧敏身体越来越好,祝咱们越来越年轻。”
“干杯。”几个人碰了杯。
吃了一会儿,温知意忽然说,“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陈家那个事,有新进展了。”
谢慧敏放下筷子,“什么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