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请了律师，要告陈家。而且，有人爆料说陈昊其实已经结婚了，在国外结的，女方不知道。”
谢慧敏愣住了，“结婚了？”
“对，在国外留学的時候跟一个女的领的证，后来回国了，两个人分居，但没办离婚。现在那个女的也知道了，要跟他打官司分财产。”温知意夹了一块排骨，“这下陈家可热闹了。”
程北江皱了皱眉，“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赵晚棠在旁边听着，叹了口气，“这种事在妇产科见得多了。有的女孩自己一个人来产检，孩子爸从来不露面；有的生了孩子，男方家里来抢，女方家里来闹；还有的生了孩子直接扔在医院不管了。每次看到那种，心里都挺不舒服的。”
谢慧敏看着她，“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该治的病治，该接生的接生，其他的管不了。”赵晚棠喝了一口酒，“有时候也想管，但管不过来。”
温知意拍了拍她的肩，“你就别感伤了，今天来吃饭的，聊点开心的。”
赵晚棠笑了，“对，聊点开心的。”她看着谢慧敏，“谢姐，你儿子叫什麼名字？”
“程安。”
“程安，平安的安？好名字。”
谢慧敏笑了，“嗯，不求他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
吃完饭，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赵晚棠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手术。”她站起来，谢慧敏也站起来，“我送你。”赵晚棠摆摆手，“不用，知意送我。”
温知意也站起来，“那我送她，你们早点休息。”
两个人换了鞋，出了门。谢慧敏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才转身进屋。程北江正在收拾客厅，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走。谢慧敏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赵医生人挺好的。”
“嗯。”他把杯子放在厨房，转身搂着她，“累了？”
“有点。”她靠在他肩上，“今天又是游泳又是聊天的，有点乏。”
“那早点睡。”
“嗯。”
两个人去看了孩子，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小手举在头顶。谢慧敏帮他盖了盖被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程北江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腰上。
“走吧。”她说。
两个人回到卧室，洗漱，换了睡衣。谢慧敏躺在床上，程北江躺在她旁边，关了灯。黑暗中，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地板上。
“北江。”她忽然说。
“嗯？”
“你说，咱们的儿子以后长大了，会不会也像陈昊那样？”
程北江想了想，“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教他。教他负责任，教他尊重女人，教他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她笑了，“你倒是会教。”
“那当然。”他伸手，把她揽过来，“睡吧。”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北江，我想去看看那个女孩。”
“哪个女孩？”
“就是陈家那个，周晓楠。”
程北江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去？”
“嗯。就是想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不是要插手，就是看看。”
程北江想了想，“行，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去了不方便。”
“那你让温知意陪你去。”
“嗯。”她闭上眼睛，“睡吧。”
......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城南花园。小区很旧，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楼道里的灯也不亮。两个人爬了五层楼，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随便扎着，眼圈发黑。她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找谁？”
“请问这是周晓楠家吗？”谢慧敏问，“我是小区的邻居，听说她身体不太好，来看看她。”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很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肚子很大，圆滚滚的。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有点空洞。她看见她们进来，愣了一下，想站起来。
“别起来，躺着。”谢慧敏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水果和牛奶放在茶几上，“你就是晓楠吧？我姓谢，住在城东那边，听说你的事，来看看你。”
周晓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温知意，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
周晓楠的母亲倒了两杯水端过来，眼圈红红的，“这孩子，命苦。”
谢慧敏握着周晓楠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周晓楠低下头，摸了摸肚子，“就是不规律宫缩，医生说可能有早产风险，让在家卧床休息。”
温知意在旁边问，“陈昊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周晓楠摇摇头，眼泪掉下来了。她母亲在旁边擦了擦眼睛，“那个畜生，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他爸他妈更是连门都不让进。我们请了律师，但他们陈家有关系有背景，拖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谢慧敏拍了拍周晓楠的手背，“别哭，对孩子不好。”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你眼下最要紧的是保重身体，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其他的事，慢慢来。”
周晓楠擦了擦眼泪，“谢姐，我知道。我就是……就是不甘心。他说过会负责的，说过会娶我的。我等了他几个月，等来的却是他避而不见。”
温知意叹了口气，“有些人的承诺，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谢慧敏问了周晓楠的身体状况、医生的建议、家里的经济情况。周晓楠的母亲说，为了给孩子做产检、请律师，积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谢慧敏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这点钱先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