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安醒得特别早。天还没亮透,他就开始在婴儿床上哼唧,先是一声两声,见没人理,音量逐渐加大,最后演变成了嘹亮的独唱。谢慧敏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程北江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手机——五点四十。他叹了口气,爬起来,把程安从婴儿床里捞出来。
“你妈还在睡,咱俩小声点。”程北江抱着程安走进客厅,把他放在爬行垫上。小家伙一落地就不哼唧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开始研究自己的脚趾头。程北江在沙发上躺下来,刚闭上眼,程安又开始哼唧了。他睁开一只眼,发现小家伙正盯着他,嘴巴一瘪一瘪的,随时准备哭。
“行行行,陪你。”程北江认命地坐起来,把程安举高高。小家伙立刻笑了,口水滴在他爸脸上。
谢慧敏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程北江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满脸口水,举着程安在客厅里转圈。程安咯咯咯地笑,程北江也笑,两个人都笑得像个傻子。
“你们俩,一大早的干嘛呢?”谢慧敏靠在门框上。
“你儿子不让我睡。”程北江把程安举到谢慧敏面前,“你看看你儿子,这表情,像不像你?”程安张着没牙的嘴,笑得眼睛弯弯的。谢慧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像你,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程北江不服,“哪里像我了?你看这鼻子,这眼睛,明明像你。”两个人争了几句,程安尿了。温热的液体顺着程北江的胳膊往下淌,他愣住了,低头一看,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湿了一大片。谢慧敏笑了,笑得弯了腰。程北江看着胳膊上的水渍,再看看笑得毫无形象的老婆,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儿子,深吸一口气,“刘姐!刘姐!程安尿了!”刘姐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来了来了。”
上午,温知意打电话来,说她订了三亚的酒店,下周末去度假,问谢慧敏去不去。谢慧敏说,“下周末?程安才四个多月,能坐飞机吗?”“能啊,我查过了,婴儿满14天就能坐飞机。你让北江订个商务舱,宽敞点。”谢慧敏想了想,“我问问他。你去几天?”“五天四晚。我订的是海棠湾的酒店,那边沙滩好,人也少。你让北江订同一家。”谢慧敏看了程北江一眼,程北江正在给程安换尿不湿,笨手笨脚的,把护臀膏挤了一手。她忍住笑,“行,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谢慧敏走过去,“温知意约咱们下周末去三亚。”程北江抬起头,“三亚?带程安?”“嗯,她说婴儿能坐飞机。”“你确定?他才四个多月,万一哭闹怎么办?”“温知意说商务舱宽敞,没事。”程北江想了想,“那就去,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他低头看着程安,“儿子,带你去看海。”程安打了个嗝。
出发那天,程北江订了早班机。程安第一次坐飞机,兴奋得不行,在程北江怀里扭来扭去,眼睛瞪得像铜铃。飞机起飞的时候,谢慧敏给他喂奶,他吃得急,呛了一口,咳了两声。谢慧敏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家伙缓过来了,继续吃。吃完奶,他打了个哈欠,在程北江怀里睡着了。程北江低头看着他,小嘴微张,小手攥着爸爸的衣领,呼吸轻轻的。
“睡了?”谢慧敏小声问。
“睡了。”程北江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这小子,出来还挺乖。”
温知意坐在过道另一边,探过头来看了看,“真可爱。我女儿小时候坐飞机,哭了一路,空姐都来帮忙哄。”
谢慧敏笑了,“那这次咱们两个宝宝,会不会把飞机掀了?”
“我家那个现在大了,懂事了,不会哭。”温知意往后面的座位看了一眼。她女儿糖糖正坐在她爸怀里看动画片,戴着耳机,安安静静的。她爸姓陆,叫陆铭远,是做投资的,比温知意大五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糖糖长得像爸爸,眼睛小一点,但很亮,笑起来很甜。
飞机降落三亚的时候,程安刚好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阳光,皱起了小脸。谢慧敏把他竖起来,他趴在妈妈肩上,打了个哈欠,口水蹭了谢慧敏一肩膀。
出了机场,酒店派了一辆奔驰商务车来接。温知意一家先上车,谢慧敏一家后上。车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程安缩在谢慧敏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服不放。陆铭远坐在副驾驶,回头跟程北江说话,“你们住哪个房型?”“泳池别墅。”“我们也是,就在隔壁。”两个男人聊起了投资和股票,程北江不太懂,但能接上话。温知意和谢慧敏在后面聊育儿经,糖糖戴着耳机看动画片,程安在谢慧敏怀里又睡着了。
酒店在三亚海棠湾,很大,绿化很好,到处是椰子树和三角梅。车停在别墅区入口,有电瓶车来接。程北江把行李箱搬上车,谢慧敏抱着程安坐上去。电瓶车在小路上慢慢开,两旁是热带植物,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程安被风吹醒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两边的树,嘴巴一张一张的。
别墅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带一个私人泳池。客厅很大,落地窗外就是泳池,池水碧蓝碧蓝的。卧室在楼上,有一张king size的大床,旁边酒店贴心地放了一张婴儿床。谢慧敏把程安放进婴儿床,他立刻就不干了,哼哼唧唧地要出来。她把奶嘴塞给他,他吸了两口,吐出来,又哼唧。程北江在楼下喊,“游泳池的水温刚好,要不要下来试试?”谢慧敏抱起程安下楼。
程北江已经换了泳裤,站在池边。水很清,能看见池底的蓝色瓷砖。他先下水,水到腰,然后接过程安。小家伙第一次下水,有点紧张,四肢绷得紧紧的。程北江慢慢把他放进水里,水漫到他的胸口,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蹬腿,扑腾扑腾的,水花溅了程北江一脸。
“你看,他会游泳。”程北江笑了。
谢慧敏蹲在池边,拿手机拍视频。程安蹬了几下腿,忽然笑了,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程北江把他举起来,他又蹬腿,又笑。
温知意一家也到了,陆铭远抱着糖糖从隔壁走过来。糖糖穿着粉色的泳衣,戴着同色的小帽子,脚上套着充气的臂圈。她看见程安在水里,也急了,要下水。陆铭远小心翼翼地把她也放进水里,糖糖扑腾得比程安还厉害,水花四溅。
两个小朋友在水里面对面,程安看着糖糖,糖糖看着程安。程安伸手,抓了抓空气,够不着糖糖。糖糖也伸手,也够不着。两个人就开始在水里扑腾,像是两只刚学会游泳的小鸭子。
温知意和谢慧敏坐在池边的躺椅上,喝着椰子水。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温知意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白色的比基尼,外面罩了一件纱裙,腿上涂了防晒霜,白得发光。谢慧敏穿的是那件白色连体泳衣,外面套了件开衫。自从生了程安,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没有完全自信,不太敢穿比基尼。
“你什么时候去健身?”温知意问。
“回去就去。”谢慧敏喝了一口椰子水,“你说的那个私教,帮我约一下。”
“这才对嘛。”温知意笑了,“女人不能因为生了孩子就放弃自己。你看我,生完糖糖胖了十斤,现在不也练回来了?”
谢慧敏看了看她的马甲线,“你这线条,比没生孩子之前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