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顿时更加尴尬。
忍不住辩解道:“我儿袁尚,仪容俊美,有高天之相。”
“袁本初,你自己自视甚高,连带的看儿子都有滤镜了?
“你这个儿子袁尚啊,貌美质弱,懦弱无断,无勇无谋,活脱脱一个军政皆弊的废柴罢了!
“你知道,在你死后,曹操是如何拿下河北四洲的吗?”
袁绍:河北四洲被曹操拿了?
曹操:我拿下河北四洲了?!
“就因为你这个小儿子,偏听逢纪、审配等冀州派的挑唆,在你尸骨未寒之际,就强行夺了你的位置,处处打压你的大儿子!
“都不用曹操动手,你两个儿子自己,就兄弟阋墙,自己都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
袁绍脸上再次涨红,直欲吐血!
曹操则大口笑得异常开怀。
“对了,这个过程中,你的妻刘氏,也是出了大力的。支持袁尚不说,还把你的五个小老婆也全杀了。而且还搞迷信,剃光头发涂黑脸,防止他们到了地下给你告状。
“你那个好儿子袁尚嘛,也非常贴心,帮着把她们的家人全都杀死了!”
袁绍直接一口老血憋死在胸口!
他的妾室!
深受他宠爱!
按礼法那都是袁尚的妾母!
几乎是咬牙切齿:“刘毓,袁尚……”
袁谭双眼已然雪亮雪亮:“仙君,那我……”
“嘿,你可千万别翘尾巴。打仗嘛,你是有几分本事的,但政治上,你也就是个白痴!
“你知道,曹操是用什么名义,进的冀州吗?
“就是你!你几句话,就听信了郭图几个小人的谗言挑唆,居然答应,引曹操去攻打邺县?!
“兄弟相残也就算了,还把外敌引进家门?
“你瞧瞧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袁谭一口血也憋在胸口,崩溃!
袁绍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被孟未竟质问时的那种状态,几乎晕厥!
这种感觉,比起曹营饱受耻辱时还更难受。
因为曹营里,他尽可以视死如归,全然表现出一派士子高尚的风度。
可仙君所言者,未来事!
全都是往他心口上扎刀撒盐!
压根儿没法反抗反驳!
袁绍几乎已经想到,后人到底会如何讥讽,他袁绍一大家子……
孟未竟总结道:“总之,你这两个儿子啊,个顶个的都不太行!还有那个郭图、辛评一派,审配、逢纪一派。能力嘛都是有的,还很强。
“可惜都被你挑的,全用在党争内斗上去了!
“最终也不过是,目光短浅,自寻死路!”
曹操大笑:“本初勿扰,虎父无犬子尔!你什么样,你儿子也什么样!哈哈哈哈!”
袁绍大怒:“我儿至少尚在,你子曹昂呢!”
曹操表情顿时一僵。
曹昂死了!
还死的很憋屈。
幸好,他还有小儿子曹冲……
这时。
外面响起人声。
“你们是?”
是卫士的声音。
来人了。
袁绍、袁谭一震,赶紧揉了揉脸,强压住内心里的情绪,打起精神准备见人。
却很快听见,几声被压抑的呜咽声。
“你们做什么……”
然后便有连串刀入血肉的残杀之声,惨叫声被死死压制,最后寂然无声。
袁绍、袁谭俱都站起,面色露出几分狐疑,正准备去开门看看。
孟未竟紧盯着储间的院门,伸手拦阻住了他们。
他的耳朵远比几人敏锐。
已然是听见,外头一声声,弩弦擘张拉紧的声音,另有相当百人的,低低呼吸之声。
“……卧槽?这特么,原来是扇玄武门吗!”
何谓玄武门?
然后下一刻,他们就听见,铁甲摩擦交替,步伐整齐的行军之声,如浪潮般,堵住了整个门口!
袁绍、袁谭还不曾反应,曹操已是荒唐大笑起来:“袁本初,你儿子,要杀你!”
袁绍浑身剧震:“胡说八道!”
但他的脸色,已然惨白,如遭雷击。
一瞬间想到太多。
门外的盔甲交叠之声,很快停驻,外头静悄悄的。
继而只有三个单独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院门口。
嘎吱。
院门被推开一条窄缝,一张脸,躲在两具通体覆盖的盔甲之后,透过窄缝,死死盯着院中。
袁绍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
“逢纪!”
袁绍表情倏然狰狞:“逢纪!带兵见孤,你欲何为?”
门口,逢纪心底一颤,这种面对主公时的条件反射仍然还在。
但下一刹,他脸色全然佗红,仿佛醉酒一般。
天助我也!
真的是袁公!
还有袁谭!
而且是,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在此!
附近空无他人!
不对,还有两个人……
他眼睛向边上一瞟,差点儿又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怎么也在这里!
曹操!
逢纪整个人都眩晕了一下,像是被天降的巨大幸福惊喜,一下砸中脑袋。
这可是曹操啊!
天下唯一可与袁公争锋的曹孟德!
他居然,孤身在此,跟袁公站在一起!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一次冒险,竟然直接逮住了,这天下间,而今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袁公一死,河北尽归公子所有。
曹操一死,兖、豫、徐顷刻分崩离析,轻易便能夺取!
没想到他逢纪,居然也能辅佐公子,开创天下一统之霸业……
逢纪整个人已经彻底想不了其他了,当利益太大的时候,人的理智,轻而易举,便会被巨大的幸福冲昏。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带着两个甲士立刻向外退出。
一路退回到一百甲士身边。
“诸君,为公子尽忠的时候到了!”
他强忍住内心的激动,目光炯炯扫过一百甲士。
“内有四人,俱是反贼奸佞!
“待我退后,诸君先以弩箭攒射!
“而后破门入院!
“记住,无论对方说什么、叫什么、伪装自己何等身份,都不要听,不要信,不要看,不要想!
“第一时间,将之四人格杀,砍成肉糜!
“此战后,我保诸君升官发财,封爵立业,荣膺妻子!
“记住了吗!”
这一百甲士,都是公子袁尚的亲兵,是公子自己养的,是以忠诚不需要怀疑。
此刻俱都抱拳:“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