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世矩六七年前不见,归墟劫灭塔,不是三年前才出现的吗?
“裴世矩对大王说,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事关重大,只能跟大王一个人说。
“大王自是不肯与之单独会晤。
“于是,裴世矩,为大王展示了一身,异人之能!”
说到这一句,梁镗惊恐地瞥了孟未竟一眼,似乎是,把他和裴世矩,当成了同类型的人。
“那裴世矩,就与孟君您一样!分明一介文人,看起来瘦削普通,却身具龙象之力,两手各持二十斤石锁,竟能挥动如飞,力大无穷。
“等闲一百甲士,围之不住。
“更能……化虚为实,将心兽,变为实态,召出一只,阴阳幻狐枭!
“黑白交色,能懂人言,尖牙利齿,虚实交替,神妙至极。”
孟未竟:“……”
什么玩意儿?
突然就玄幻起来了?!
但是。
心兽化虚为实……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能把他的能力,压制到这种程度!
而看李靖、来渊等人,一个个比他还震惊,还不可思议。
显然,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说过,心兽有这种变化。
“裴世矩自称,是从归墟中得到此番异能,于是我们称之为异人。”
“何谓归墟?”
梁镗摇头:“裴世矩不曾细说,只说归墟有大秘,不可传于外人!
“大王见此异人神通,于是屏退旁人,答应在紫金殿与裴世矩畅谈。”
“谈了什么?”
“这,我也不得入内啊。只有十来个忠耿的近侍随同。
“我不知他们谈了什么。
“只知当夜,大王拔擢裴世矩,为尚书左仆射!
“并下令将随同的忠耿近侍……统统拔去口舌,暗中处杀了!
“凡听过了裴世矩和大王说什么的人,统统都死了!”
尚书左仆射,在隋唐之际,就等同于丞相。
孟未竟眼睛眯了眯,怎么听着有点像被控制了似的?
又或者,裴世矩所说的秘密,当真极其重要,决不能泄露出去,所以梁师都才杀人灭口?
孟未竟心念微动。
“知世郎的秘密!”
梁镗亲口说的,知世郎的秘密,知道的人也都得死!
梁镗咽了口唾沫:“二十来日前,知世郎托昔日好友,如今在大梁效力的孙宣雅,向大王呈递了一封书信。
“第二日,孙宣雅家中便搜出了兵甲若干,黄袍一件,以谋叛之罪处死抄家!
“同时大王下令镇北军,全军准备,立刻南下开拔,准备……攻打洛阳!”
打洛阳?
李靖眉头略微一皱。
洛阳城高壁坚,被徐圆朗控制,更麻烦的是,地处宋、梁、燕三国中间地带,如今正处于脆弱的平衡,一旦攻打洛阳,极有可能引来另外两国的合攻!
“梁将军,大王不是为知世郎来的么?”
“不是,”梁镗否认道:“只是大王给我密令,说知世郎,身怀惊天秘密,让我提前一步到此,将之控制起来,决不能泄露。
“凡跟知世郎牵扯不清,有可能知道他秘密的,都要尽数铲除!
“尤其叮嘱,若发现李总管你,意图私藏知世郎,则以谋叛论处,就地格杀!”
李靖身子轻微一震,面色倏然无比复杂。
他投梁以来,兢兢业业,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尤其是蒲州一代,更是兵锋聚焦之地,生死存亡之所!
自他驻守以后,风平浪静,才有大梁安稳无忧!
如今,仅仅因为一个,空穴来风,什么也不知道的秘密!
梁王就要毫无理由地,杀他?
就像那忠耿近侍,还有那孙宣雅一样……
那他日日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为的又是什么?
孟未竟手指敲打金属枪杆:“所以……你是真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梁镗哭丧着脸:“我真不知啊!孟君,我知道的都说了!请您饶我一命吧!”
来渊也恳求道:“孟郎君!你既也是异人,何必与梁将军一介凡俗之人计较?”
顺便给了李靖一个眼神。
李靖正自心情复杂,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建设,正要开口。
啪!
一枪头扎下!
梁镗的脑袋瞬息像个西瓜爆裂开来!
软软摔倒在地上,浑身只余抽搐。
“你,你……”
来渊面色惨白,指着孟未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将军,若想救人,就亲身动手,指望几句话就能让我饶他性命?天真了啊。”
来渊呼吸顿时急促,却是一句话也没敢说。
李靖面色顿时更加复杂,之前还担心知世郎的问题,引起梁王猜忌,正发愁怎么解释才好。
现在彻底不用发愁了。
——人代表梁王意志的亲侄子,都当着他的面被杀了!
要不还是,卷铺盖走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