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个月后,归墟劫灭塔始终没有发生异动,徐圆朗方才重新回去洛阳。
而如今,以孟未竟的猜想,或许归墟劫灭塔,并非是灾难本身,而是开启归墟的钥匙,有可能是梁王追逐的香饽饽。
考虑到,裴世矩身为异人,具有未知的超凡能力,而且身在重军之间,接触起来很有危险。
所以孟未竟决定抢先一步,先去洛阳,见识见识这所谓的归墟劫灭塔。
他倒也没有为难李靖等人,因为不认得去洛阳的路,又没办法一步踏空,便向李靖要一份地图。
没想到李靖,直接派了苏定方,给他当向导!
苏定方自然是不情愿的,好歹也是蒲州副将,有品秩的大官,怎么能这么跟着个来路不明的神秘人走?
但李靖谈及到梁镗的死,势必会引起梁王的震怒。
李靖是一家老小,还在蒲州,必须回去想办法把人接出来。
他苏定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正好离开蒲州,寻个安全的安身之处,好后面接应李靖。
于是苏定方就跟着孟未竟走了。
而来渊……
完全是自己说要跟来的!
就像李靖说的一样,梁王本就猜忌无度,这一次因为那个异人的秘密,更是有点儿丧心病狂了!
来渊也害怕被牵连。
当然,更重要的是,裴世矩是当年,雁门之围回来的人!
而他来渊的父亲来护儿,长兄来楷,另还有几个能征善战的弟弟,当年全都在雁门一块儿被天谴地覆了!
如今既然知道,他们有可能还活着,在另一个地方!
自然是要想办法,去找一找他们的。
他自己势单力薄,到了洛阳也无力发挥,反而跟着孟未竟这个手段神异的异人,方有施展余地。
于是也带着几名同乡的亲卫,一并跟着孟未竟。
马栓好,又吃了几口干粮。
苏定方抹了抹嘴巴上的饼屑,走到自己爱马边上,抬起一只马蹄,解开包裹的革鞮,也即是包裹马掌的厚布,仔细检查。
长期跑马,很容易损伤马蹄,是以要用剪成蹄形的皮革扎捆,但奔跑过程中,还是会有一些砂砾掉进皮革之中,需要常常清理。
尤其是蹄缝中如果卡了石头,对马更是伤害极大。
“这个就是前期跟马掌类似的东西吧?”
苏定方扭头,却见孟未竟正凑过来。
“何谓马掌?”
“就是用蹄铁钉在马蹄上,可以减少马蹄磨损……也对,隋唐还根本没有马掌,要等到元朝西征带回马蹄铁的技术,中原才会全面普及。”
自古以来,为了适应骑战,中国在马镫、马的鞍桥系法等马具之上,发展远超西方。
不过西方也有自己的强项,那就是马蹄铁,反而是从西方传到中国来的。
“闲来无事,我给你示范一下。”
孟未竟回去自己的马上,把两柄顺手拿的环首刀取了过来。
手掌一摸刀锋,刀锋立刻被纳米机器人消融,很快,在孟未竟掌心,就出现了八片薄薄的马蹄铁。
“没有材料,就先弄薄一点顶一顶……苏烈,你把马控制一下。”
若是常规钉法,得把马放倒了控制住,一根根钉子敲进去。
孟未竟不用那么麻烦。
让苏定方拽住缰绳,孟未竟伸手一抄,直接把一只马蹄抓在手中,牢固如同铁箍住一样。
然后一个马掌往上一贴,纳米机器人在连接处进行分子级别的缝合粘结,几乎是跟马蹄融合在一起,无痛无感,一秒钟完成。
就在苏定方,脑子里还在想,这东西能不能用,会不会对自己的爱马产生影响的时候!
四个马蹄铁已经全部钉完了。
苏定方:“……”
赶紧翻起一个马蹄,仔细检查。
严丝合缝,完全把肉蹄镀上了一层铁掌,好像……真的有用!
孟未竟已经去,给自己那匹马也钉上蹄铁。
马一时间还不是很适应,当然也无力反抗。
“你啊,也是如今整个中原,唯二有蹄铁的马了!也不能就这么没名没分的,就叫你……铁蹄好了!”
苏定方已经解开马绳,带着马来回跑了一圈。
马蹄铁踏在地上,铛铛铛铛,仿佛金属敲击,声音清脆无比,而且丝毫不影响马的行动。
关键是,铁蹄稳稳钉住,不像革鞮一样偶尔会松开,耐磨性更是远远超过!
真乃神异之器!
眼见孟未竟钉了两匹马,就没动静了,来渊等人也纷纷都眼馋起来。
“你们也想要?要也没材料了,等进了洛阳,你们自己去弄点铁来,我给你们钉。”
众人俱都欣喜:“多谢孟君!”
该说不说,孟君当时那副,生长数十支触手,一枪戳断马首,砸死了梁镗的画面,确实令人恐惧!
但除了那次之外,日常孟君所表现出来的,却又是一种,极其平易近人的温和姿态。
加之数日来,他们日渐见识到,孟君神异的手段,亲眼见过好几次,类似马蹄铁这样,闻所未闻的事物。
不知不觉,内心里已对孟未竟颇为敬服,已然将之视作他们这行人,当之无愧的核心。
就譬如现在。
孟未竟走进树林,左右挑选,来到一棵壮硕的大树之前,一手按在树干之上。
便见到,银灰色的细流,自他手臂之上不断渗透而出,以手掌为中心,顷刻扩散至整棵树干!
继而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银灰色的液体不断侵蚀,镂空,吞没!
最终一棵大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截矮矮的树桩。
而在树桩边上,十几根银灰细丝上,却已然不停生长出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白白嫩嫩的不知名果实。
圆润,弹滑,看起来就有一种香甜可口,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每一根细丝,都结二十颗果实,好似一串珍珠。
来渊、苏定方等人,看着手里头,干瘪的,咽得脖子梗得老长的干饼,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但很可惜,他们实在放不下脸面,去跟畜生抢吃的啊!
“开饭了!”
孟未竟扯着十几串白嫩果子,纳米细丝一收,果子圆滚滚在每匹马身前堆积。
这果子当然那不是真的果子,而是抽取了树干中的蛋白质和淀粉杂糅出来的饲料粮食。
孟未竟自己也尝过一口,这玩意儿经由纳米机器人断裂了长键,口感有点偏硬,并不Q弹。
味道则是偏咸,是用树干中的钠离子和氯离子,直接合成的盐分。
给人吃,有点儿难以下咽,给马作为饲料,倒是正正好好。
眼看着十来匹马,大快朵颐地吃着白团子,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响鼻声……
来渊几人气得干脆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一群畜生,吃的比他们还好!
吃饱喝足了是吧?
待会儿非得狠抽鞭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