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急的是罗西的经纪人。
他们肯定想借机抬价,但陈秉文不接招。
他有合同在手,主动权在他这边。
“先生,您的早餐。”
服务生端来了煎蛋、培根和烤面包。
煎蛋煎得正好,蛋白凝固,蛋黄还是流动的。
培根煎得微焦,香气扑鼻。面包烤得外脆内软,配了黄油和果酱。
陈秉文开始吃早餐。
他吃得不快,一边吃一边继续想着。
麦理思则约了几家欧洲的分销商。
脉动在奥地利的销量一直在增长,但在西德、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这些市场,还需要找合适的合作伙伴。
特别是西班牙本地,如果能借着世界杯的热度打开局面,整个南欧市场就盘活了。
陈秉文切下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蛋黄流出来,沾在面包上。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五星级酒店的早餐,水准还是在线的。
正吃着,餐厅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陈秉文抬头看去。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
她大概二十岁出头,身高接近一米七,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衬衫下摆束进裤腰里,腰很细。
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脸很小,五官精致。
眼睛是浅褐色的,在阳光下像琥珀。
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很柔和。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气质。
那不是普通漂亮女人的妩媚或娇艳,而是一种从容的优雅。
她走进来时,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刻意挺直腰背,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肩背自然舒展,像从小就知道自己该怎么站立、怎么行走。
陈秉文多看了两眼。
不是因为她漂亮。
漂亮女人他见多了。
港岛娱乐圈不缺美女。
但这个女人的气质很特别。
她走到餐台前,拿起一个白瓷盘,开始选食物。
动作不紧不慢,火腿夹两片,奶酪拿一小块,水果挑了几颗草莓和蓝莓,又拿了一个牛角包。
然后她端着盘子,在离陈秉文三张桌子远的位置坐下。
面朝窗户,背对着他。
陈秉文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餐。
但心里有些好奇。
这个女人不像商务人士,也不像记者。
商务人士这个点要么在开会,要么已经出门了。
记者会更忙,世界杯期间,记者都是连轴转的。
游客?
也不太像。
丽兹酒店的价格不便宜,普通游客不会住这里。
而且她的穿着虽然简单,但衬衫和长裤的剪裁都很合身,料子看着也不错。
可能是哪个赞助商公司的高管家属,或者欧洲某个家族的小姐。
陈秉文没再多想。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端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然后抬手示意服务生结账。
经过那个女人桌旁时,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
她正在吃草莓,用叉子叉起一颗,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侧脸的线条很清晰,下巴的弧度很柔和。
然后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转过头来。
浅褐色的眼睛对上陈秉文的视线。
陈秉文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很平静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也微微颔首。
很自然的回应。
陈秉文走出餐厅朝电梯走去。
心里还在想那个女人。
有点意思。
在马德里,在丽兹酒店,在世界杯期间,遇到一个气质特别的女人,算是商务行程里的一点小插曲。
电梯门开了。
陈秉文走进去,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上升时,他想起了晚上的酒会。
晚上酒会名字叫“地中海能量之夜”,虽然市场部取的名字充满土味,但非常符合世界杯期间的心境。
这是糖心资本作为赞助商举办的正式活动,邀请了国际足联官员、各国足协代表、媒体,还有商业伙伴。
为此,陈秉文给酒会的预算直接批了八十万美元。
八十万美元,在1982年是一笔巨款。
但陈秉文觉得值。
酒会在丽兹酒店的宴会厅举办,现场布置全部交给专业的活动公司。
主题是“海洋与能量”,主色调是蓝色和白色,现场有小型乐团演奏,餐食是西班牙特色海鲜和地中海菜系,酒水无限量供应。
可以说把能考虑到的环节全部考虑了。
......
傍晚六点半,丽兹酒店宴会厅。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宴会厅很大,能容纳三百人。
此刻,现场已经布置完毕。
蓝色和白色的帷幔从天花板垂下,墙上挂着世界杯主题的装饰画。
长桌上摆满了海鲜、火腿、奶酪、水果,还有各种酒水。
舞台中央,小型乐团正在调试乐器,演奏着轻柔的爵士乐。
入口处,签到台已经准备好,两个工作人员站在那里,核对宾客名单。
陈秉文提前到了。
他今晚穿的是深蓝色定制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理整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精神饱满。
阿丽迎上来,低声汇报:“陈生,现场都准备好了。
宾客七点开始入场,您七点半到场就可以。”
“我先看看。”陈秉文说。
他在宴会厅里走了一圈,检查每个细节。
餐食的摆放、酒水的品种、音乐的声量、灯光的效果,甚至鲜花的摆放角度,他都看了一遍。
“蛋糕呢?”他问。
“在后台冷藏,九点半准时推出来。”阿丽回答。
“致辞的提词卡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已经放在台上。”
“嗯。”
陈秉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马德里的夜晚,灯火辉煌。
远处,伯纳乌球场的轮廓隐约可见,明天那里将举办世界杯决赛。
这时,阿丽急匆匆的走到陈秉文身边,低声汇报:
“陈生,有件事需要您知道一下。”
“什么事?”
“西班牙足协刚送来的宾客名单里,我发现有一位女宾客,叫埃琳娜。
资料显示,她是西班牙王室成员,胡安·卡洛斯国王的长女。
她今晚会作为西班牙足协的嘉宾出席。”
陈秉文愣了一下。
王室成员?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早上在餐厅看到的那个女人。
金色长发,浅褐色眼睛,气质优雅。
难道是她?
“她多大了?”他问。
“二十岁。目前在马德里大学读历史,同时也是西班牙奥委会的荣誉成员,经常出席体育活动。”
二十岁,年龄对得上。
气质也符合,那种从容的优雅,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她为什么会来?”陈秉文问。
“不清楚。可能是西班牙足协邀请的,也可能是她自己有兴趣。
不过,王室成员出席商业活动比较少见,除非是特别重要的场合。”
今晚的酒会,算重要吗?
对糖心资本来说,是重要的。
但对西班牙王室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除非,他们有别的目的。
陈秉文想了想,说道:“知道了。
她来了,正常接待,但不要特别关注。
王室成员敏感,别让人觉得我们在攀关系。”
“明白。”
阿丽离开后,陈秉文继续看着窗外。
心里却有些波动。
埃琳娜,西班牙公主。
如果早上那个女人真是她,那就有意思了。
他并不是对王室有什么敬畏,而是觉得,这种身份的转换很有趣。
早上还是一个在餐厅安静吃早餐的年轻女人,晚上就成了王室的公主。
而且,她为什么会来?
是真的对世界杯感兴趣,还是对糖心资本感兴趣?
或者,只是西班牙足协拉来撑场面的?
陈秉文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管了,来了就知道了。
他转身,朝宴会厅后方走去,那里有间休息室,他可以在那里等宾客到场。
七点,宾客开始入场。
最先到的是媒体记者,他们需要提前来拍照,采访。
接着是商业伙伴,JVC、富士胶片、佳能的人陆续到场。
然后是各国足协的代表,意大利的、巴西的、德国的、阿根廷的,穿着各自的民族服装或正装,看起来五颜六色。
随后,国际足联的人也到了。
阿维兰热走在最前面,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包括市场总监帕特里克·奈利。
陈秉文迎了上去。
“主席先生,欢迎。”他伸出手。
“陈先生,感谢邀请。”阿维兰热用力握手,“酒会布置得很棒,很有地中海风情。”
“您喜欢就好。
这边请,给您留了主桌。”
陈秉文领着阿维兰热走到主桌,安排坐下。
主桌在舞台正前方,视野最好,桌上摆着名牌,写着宾客的名字。
阿维兰热坐下后,陈秉文又和帕特里克·奈利简短交谈后。
陈秉文带着下属继续迎接其他宾客。
七点半,西班牙足协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足协主席,一个六十多岁的西班牙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包括足协秘书长以及三位委员。
然后,陈秉文看到了她。
埃琳娜公主。
她今晚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但剪裁合身,衬托出修长的身材。
金色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浅粉色口红。
她走在足协主席身边,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种气质,和早上在餐厅时一样,优雅,从容,仿佛天生就该在这样的场合。
陈秉文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