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文心里微动。
“等我?”
“有些关于商业赞助和体育推广的问题,想私下请教陈先生。
不知道是否打扰?”
埃琳娜的理由听起来很正当,也无可挑剔。
陈秉文看了一眼她身后,没有随从,只有不远处站着一位便装打扮、目光警惕的男士,应该是保镖。
“当然不打扰。
不过这里似乎不太方便详谈。
我的套房有个小会客室,如果殿下不介意的话?”
陈秉文发出邀请,坦荡而直接。
他知道这有些冒险,毕竟还有保镖跟着。
但对方主动找来,他也不会退缩。
埃琳娜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陈秉文给跟在自己不远处的赵刚和阿丽使了个眼色,便带着埃琳娜回到房间。
作为一级赞助商,国际足联给陈秉文安排的是总统套房。
会客室很宽敞,布置典雅,窗外是马德里的璀璨夜景。
“请坐,殿下。
喝点什么?
水,还是茶?”
陈秉文询问道。
“水就好,谢谢。”
埃琳娜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依然优雅,但比在公开场合少了几分拘谨。
陈秉文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殿下想问什么?”
埃琳娜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后抬眼看他。
“今天在球场,我看到你们的广告了,位置很好。”
“这是赞助商的权益。”陈秉文笑说。
“仅仅是为了权益吗?”埃琳娜看着他,“我查过一些资料。
你的公司,糖心资本,进入饮料行业时间并不长,但扩张很快。
收购北美品牌,现在又赞助世界杯。你的目标很大。”
陈秉文笑了笑,没有否认。“生意总是要做大的。
小富即安,不是我的风格。”
“你看重世界杯,不仅仅是为了卖饮料,对吗?”
埃琳娜的问题再次切中核心,“你想通过它,拿到别的东西。比如……
电视转播权?”
陈秉文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她或许不懂具体的商业操作,但对大势和人的动机,有种直觉般的洞察力。
是因为她的出身,让她见惯了各种野心和算计吗?
“殿下为什么这么认为?”
他没有直接回答。
“感觉。”埃琳娜放下水杯,“你看阿维兰热主席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不一样。
那不只是尊重,一种志在必得的感觉。
而且,你旗下有电视台。
这届世界杯的转播,在亚洲似乎并不理想。”
她顿了顿,“我父亲有时也会提到,西班牙希望借助世界杯改善国际形象,吸引投资。
这需要更好的传播。
而传播,需要渠道。”
她把话题引到了她熟悉的领域。
国家形象和外交。
但陈秉文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她明白渠道的价值,也隐约猜到了他的野心。
“殿下慧眼。”
陈秉文决定部分坦诚,“更好的转播,确实能帮助世界杯,帮助像西班牙这样的主办国,更好地展示自己。
这对大家都有利。”
“对你尤其有利。”埃琳娜嘴角带着一丝了然。
她享受这种看透对方的感觉,这让她在互动中不再是单纯的被讨好者,而是平等的、甚至略占上风的参与者。
陈秉文的目标明确和毫不掩饰的野心,对她有种奇特的吸引力,那是一种她在周围贵族圈子里很少见到的鲜活气息。
陈秉文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带着几分欣赏。“是的,对我尤其有利。
商业的本质就是互惠,但总有人获利更多一些。”
他看着她。
二十岁的公主,金发,浅褐色眼睛,举止里有种被精心教养出来的从容。
但不止这些。她问的问题很准,说明她不是花瓶。
她在观察,在判断。
这种女人他见得不多。
有身份,有脑子,还有胆子单独来他房间。
危险,但也诱人。
“你很诚实。”埃琳娜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在聪明人面前,伪装没有意义。”
陈秉文身体微微前倾,用一个略带侵略性的姿势看着埃琳娜,“那么,殿下今晚来找我,真的只是为了验证你的猜测,或者讨论体育推广?”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彷佛凝固了一样。
埃琳娜沉默了片刻,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窗外的城市灯光流淌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如果我说,我只是对你这个人有点好奇呢?”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一个来自港岛的年轻人,白手起家,几年时间做到这个程度。
在马德里,面对国际足联主席、各国商人,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甚至王室成员,都毫不怯场,这很少见。”
“殿下过奖了。
我只是比较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陈秉文说。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某种东西在变化,那层社交礼仪的薄冰正在融化。
“想要什么?”埃琳娜追问,目光直视他。
“很多。”陈秉文迎着她的目光,坚定有力的说道,“财富,影响力,改变一些事情的能力。
还有……”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值得欣赏的人和事。”
埃琳娜脸瞬间有些发烫,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陈秉文的目光太直接,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性,但又奇异地不让人反感。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的实力和自信,让这种侵略性变成了魅力的一部分。
“比如世界杯?”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
“比如世界杯。”陈秉文顺着她说,但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也比如,今晚的对话。”
埃琳娜转回头,重新看向他。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探究,多了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好奇,欣赏,或许还有一丝被吸引的悸动。
她身份尊贵,见过无数青年才俊,但像陈秉文这样,带着东方神秘色彩,又拥有如此强烈进取心和清晰头脑的年轻男人,她是第一次遇到。
他不同于她周围那些或拘谨、或浮夸、或仅仅看重她头衔的追求者。
“你很会说话,陈先生。”她最终说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我只说实话。”陈秉文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夜景。
“马德里的夜晚很美。
但对我来说,它更像一个舞台,一个起点。”
他转过身,靠在窗边,“殿下的人生,应该也常常感觉像是在舞台上吧?
按照既定的剧本,扮演既定的角色。”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埃琳娜。
她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但很快又恢复了。
“每个人都有他的角色和责任。”
“是的。”陈秉文走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偶尔,或许也可以走下舞台,做一会儿自己。”
陈秉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升高了。
他在赌。
赌她厌倦了完美公主的面具,赌她心里也有反叛的火星。
赌赢了,今晚会不一样。
赌输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得罪一个西班牙公主,他的生意重心暂时还不在这里,有回旋余地。
但值得赌。
不仅因为她的美貌和身份带来的刺激,更因为如果能有这一层隐秘的联系,未来他在西班牙的生意,或许能多开一扇门。
风险与收益,在他脑子里飞快计算,而欲望的天平已经倾斜。
埃琳娜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平静的自信和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欲望。
那种目光让她脸颊微微发热。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她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结束这场危险的对话,起身离开。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和叛逆感攫住了她。走下舞台?
做一会儿自己?
和这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充满危险魅力的男人?
“做自己……”她轻声重复,像是自嘲,“谈何容易。”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决定。”
陈秉文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种属于男性的、干净的气息。
“比如,决定今晚留在这里。”
陈秉文的话语直白得近乎粗暴,没有任何迂回。
他知道,对于埃琳娜这样的人,委婉和暗示只会让她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必须打破那层膜,把选择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埃琳娜的呼吸一滞,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给他一耳光。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在他面前,她那些王室的矜持和教养,似乎都变得脆弱不堪。
留下?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战栗。可战栗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感。
“你……很大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无力。
“我一向如此。”
陈秉文笑了,笑容里带着野性和志在必得。
“而且,我觉得,殿下你并不讨厌这种大胆。”
埃琳娜没有说话。
暧昧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
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闪烁,仿佛在见证着什么。
最终,埃琳娜微微闭上了眼睛,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个默许,一个放弃抵抗的信号。
陈秉文不再犹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一切发生得很快,又很自然。
干柴烈火,或许是对此最贴切的形容。
身份、地位、顾虑,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
只剩下最原始的吸引和冲动。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埃琳娜躺在陈秉文身边,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激烈中完全回过神来。
陈秉文侧身看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肩膀。
她的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瓷器一样。
“后悔吗?”陈秉文问道。
埃琳娜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但最终摇了摇头。
“不。”她只说了一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情绪。
有放纵后的释然,有打破禁忌的刺激,或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我会在马德里再待两天。”
陈秉文说,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埃琳娜明白他的意思。
这只是一段露水情缘,发生在异国他乡,发生在世界杯这个特殊的背景下。
它可能没有未来,也不需要承诺。
这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如果他要承诺,那才麻烦。
“我明天下午要回王宫。”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之后……可能不太方便。”
“我明白。”陈秉文点头。他当然明白。
她是公主,他是商人,还是外国人。
这段关系必须隐秘,也必须短暂。
他并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今晚……”埃琳娜犹豫了一下,“很特别。”
“对你,对我,都是。”陈秉文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确实被她吸引,她的美丽和气质,甚至她身份带来的那种禁忌感。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会让感情影响判断。
随后的贤者时间,两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关于马德里,关于足球,关于彼此国家的一些趣闻。
气氛变得轻松而微妙,像两个分享秘密的朋友。
最后,埃琳娜起身穿衣。
陈秉文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
她的动作依然优雅,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
穿好衣服,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再见,陈先生。”
“再见,殿下。”
门轻轻的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