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嗡嗡声四起。
“C?陈铭?怎么可能?”
“第五题是分析他的歌啊!他怎么可能只拿C?”
“是不是搞错了?”
学生们的讨论声相当的杂乱。
史密斯也没太在意。
他抬手压了压,等声音稍微平息,开口:“陈铭同学,你的前四道题答得不错,但第五题《Gods》的分析,你只拿了十二分。”
他把试卷翻到最后一页,念出大卫教授的评语:“技术分析到位,但忽略了情感表达与文化语境,对歌曲的理解过于片面。”
念完,他放下试卷,看着陈铭,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
“陈铭同学,你很有天赋,但天赋不代表一切,《Gods》这首歌我也听了,确实写得不错,但你显然没有认真学习,对它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音乐不只是技术,还有情感,还有文化,还有灵魂,这些东西,光靠天赋是抓不住的,得靠积累,靠沉淀,靠时间的打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你们华夏,在这里,光会弹得快、写得多,是不够的。”
何明远坐在后排,听见这话,白眼翻得快抽筋了。
众多班内同学也听得直挠头。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首《Gods》是陈铭写的。
史密斯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他继续说,语气越来越从容,越来越流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的场合。
“在我们美利坚的音乐教育体系里,技术只是基础,真正重要的是——”
“史密斯老师。”
戴维斯举起了手。
史密斯被打断,有些不悦:“什么事?”
戴维斯站起来,表情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往史密斯的脸上扇巴掌:“《Gods》这首歌,是陈铭写的。”
教室里安静了。
史密斯的表情僵在脸上:“什么?”
“《Gods》。”戴维斯一字一顿地重复,“是陈铭写的,词曲编曲都是他,演唱是华夏的一个女团,叫闪耀女团。这首歌是海蝶游戏的《联盟之战》全球冠军赛主题曲,上个月刚在休斯顿NRG体育场演出过,您上周还夸这首歌写得好。”
其他同学也忍不住了。
纷纷附和道。
“对啊!这首歌本来就是陈铭写的,你在这儿说他不对?他不对你对?”
“照片也对得上!就是陈铭!”
“天哪,史密斯老师刚才夸了半天陈铭的歌,然后说陈铭理解得不对?”
“这……”
索菲亚靠在椅背上,也不满的补了一句:“什么都不懂,上什么课呀。”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班都听见。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
从得意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红色!
他红温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试卷,又看了看陈铭,又看了看试卷。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
打开音乐软件,搜索《Gods》,点开歌曲信息。
创作人:Chen Ming。
他点进那个名字,页面跳转,一张照片跳出来。
白衬衫,干净的侧脸,微微上扬的嘴角。
和坐在教室后排的那个学生,一模一样。
史密斯的喉结动了动。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陈铭。
陈铭迎上他的目光,表情有些无奈。
这人怎么老是撞自己刀尖上来啊。
他微微笑了笑,点点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班都听见:“的确是我写的。”
教室里再次安静。
史密斯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攥着那张打了C的试卷,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真正的小丑。
他站在台上,对着一个写出这首歌的人,大讲特讲“你对这首歌理解不够”“你还停留在表面”“音乐需要灵魂”。
他夸了一节课这首歌写得好,然后说原作者理解得不对。
他站在台上,对着那个人说“这不是你们华夏。”
史密斯的耳边开始嗡嗡作响,教室里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圆场的话,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候,戴维斯又开口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史密斯,语气带着不屑:“史密斯老师,您太傲慢了,您不配当一个老师。”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穿过教室里的空气,精准地命中了史密斯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