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一样,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声音:
“就是!连歌是谁写的都不知道,就在那儿教人怎么理解?”
“还说华夏怎么怎么样,结果人家写的歌,您连听都没听出来?”
“这种水平也能当老师吗?”
史密斯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站在讲台上,被一群学生用目光和语言围剿,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上。
最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教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教室里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沉默了两秒。
然后,戴维斯第一个站起来,朝陈铭走过去:“陈铭老师,让我看看你的试卷。”
索菲亚也凑过来:“我也看看!”
何明远已经挤到了最前面,拿起那张打了C的试卷,翻到第五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表情复杂。
“你写的这些……我连一半都写不出来。”他把试卷放下,叹了口气,“结果你才C。”
戴维斯看完也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试卷,又看了看陈铭的,忽然笑了:“那我B是不是说明我比陈铭老师厉害?”
索菲亚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前四题你蒙对了。”
戴维斯也不恼,嘿嘿一笑:“反正我B,他C。”
何明远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你信不信,你拿着这张C的试卷去华夏,随便找个音乐学院,说你这是陈铭写的、被老师打了C,那个老师能被人骂到退网?”
戴维斯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信,当然信。”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那些刚才还在为成绩发愁的学生们,此刻看着陈铭那张C级的试卷,忽然觉得不是自己水平差,是老师自己也不懂。
“你说。”一个学生小声对旁边的人说,“大卫教授知道这首歌是陈铭写的吗?”
“应该不知道吧?他不是说‘最近三个月的新歌’吗?估计他自己也没仔细查创作人。”
“那史密斯就更不知道了。”
“废话,他要是知道,还敢在那儿说‘你还不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幸灾乐祸,也有一种很微妙的快感。
那个平时高高在上、动不动就拿“我们美利坚”说事的史密斯老师,今天被一个学生当众拆穿了底裤。
而拆穿他的,是一首歌。
一首他夸了半天、却不知道是谁写的歌。
“你们说。”那个学生又问,“大卫教授回来之后,知道这事儿会怎么想?”
旁边的人想了想:“大概会……重新判卷?”
“重新判?”那人摇头,“不用重新判,直接改分就行了。”
“改多少?”
“满分。”
“这么狠?”
“原作者不拿满分谁拿满分啊?”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陈铭的侧脸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群围在一起讨论试卷的同学,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
原作者做阅读理解,得了69分。
当时他觉得好笑,现在他亲身体验了一回,发现确实挺好笑的。
“陈铭老师。”戴维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陈铭看向他。
戴维斯站在他面前,表情认真:“我以后,再也不信史密斯说的任何话了。”
陈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该信的信。”他说,“他说得对的,还是要听。”
戴维斯想了想,摇了摇头:“他说过对的话吗?”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陈铭没有回答。
众多同学看着陈铭,心生感慨。
陈铭这人从东方来的男孩。
实在是太令人痴迷了。
即便如此,也没有生气亦或是烦恼,真的是伟大的性格。
而史密斯的问题不是傲慢,是傲慢配不上实力。
陈铭根本不需要用言语证明什么。
创作人上的姓名,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