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的事情在谢泼德传开的速度,比陈铭预想的快得多。
同学们得知了史密斯的糗事儿之后,同时也得知了陈铭的事迹,学校的其他同学们总算是知道了陈铭这么一位厉害的交换生。
周一早上陈铭走进校园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看他,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干脆掏出手机对着他拍。
陈铭面不改色地往前走,耳朵里飘进来各种语言的碎语。
“就是那个华夏人?写了《Gods》那个?”
“史密斯在他面前吹那首歌,结果不知道是他写的?”
“我要是史密斯,当场辞职。”
“听说史密斯现在都不敢来上课了。”
陈铭脚步没停,拐进教学楼。
走廊里几个金发女生看见他,眼睛一亮,互相推搡着,最后有个胆子大的走上前来:“你是陈铭吗?《Gods》那个陈铭?”
陈铭点点头。
女生双手合十,表情夸张:“天哪!那首歌太好听了!你怎么能写出那么燃的歌?你是天才吗?”
陈铭笑了笑:“谢谢,只是运气好。”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围着他问东问西,直到上课铃响才散。
何明远从后面赶上来,啧啧两声:“陈铭,你现在是校园名人了啊。”
陈铭没接话,推开教室门走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他一进门,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有人朝他竖大拇指,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戴维斯从后排站起来,用一种“这是我大哥”的骄傲表情喊:“陈铭老师!这边坐!”
陈铭笑着摇摇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何明远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现在学校里都在传你的事,史密斯那天的样子,被人拍了视频,在群里面传疯了。”
陈铭微微皱眉:“拍了视频?”
“对,有人用手机偷偷录的,从史密斯说你‘理解不够’开始,到戴维斯揭穿他,到他冲出教室,全录下来了。”何明远说着,掏出手机翻了翻,“你看,群里还在讨论呢。”
陈铭扫了一眼屏幕。
群消息已经999+了,他懒得翻,把手机推回去:“不看。”
他对此没啥兴趣。
何明远嘿嘿一笑:“也是,你看这个干嘛,浪费时间。”
上课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史密斯,是一个没见过的女老师,自我介绍说是代课的,史密斯老师“身体不适”,这学期的钢琴课由她来带。
教室里响起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身体不适?是被气到不适吧。
学校给陈铭换了老师,这件事陈铭没太在意。
他对史密斯没什么恨意,也没什么快感。
这种人不值得他花时间。
……
下午没课,陈铭照例去钢琴房。
谢泼德的钢琴房在教学楼三楼最里面,有一排隔音小房间,每间配一架立式钢琴。
他坐下,活动了一下手指,翻开琴盖。
今天上午的钢琴课,系统又给他解锁了一首钢琴曲。
他当时扫了一眼曲谱,心里就动了,这首曲子,他太想弹了。
手指落在琴键上,轻轻按下第一个音。
琴声流淌出来。
不是《野蜂飞舞》那种疾风骤雨,不是《Right Here Waiting》那种深情款款,而是更温柔、更清澈的声音。
如果春天的风,山间的溪水。
旋律缓缓展开,像在讲述一个故事。
开头是轻轻的试探,像有人推开一间很久没有打开的门,走进一间许久无人的房间。
然后是回忆,那些温暖的、明亮的、让人嘴角不自觉愉悦的画面。
中间有一段小小的起伏,像想起什么让人心动的事,心跳快了半拍,脸颊微微发烫。
最终回归平静,像夕阳下的湖面,泛着金色的光,安安静静地随着碧波荡漾,直到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天边。
陈铭弹得很慢。
这首曲子不需要快,快就毁了。
它需要的是呼吸,是停顿,是每一个音符之间那种微妙,说不清道不明的留白。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轻得像在触摸什么珍贵的旋律。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琴键上,落在那些缓缓流淌的音符上。
整间钢琴房,被一种温柔的光和温柔的声音填满了。
……
爱丽丝是在走廊里听见那琴声的。
她本来在找陈铭。
作为谢泼德音乐社团的社长,她肩负着每年感恩节音乐节的节目组织重任。
今年的音乐节规模比往年大,校领导要来,校友要来,休斯顿音乐圈的一些人也要来。
节目单她排了三个版本,都被指导老师打了回来,“太普通了”“没有亮点”“能不能找点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她想了很久,想到了陈铭。
那个最近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华夏交换生。
写了《Gods》的人。
让史密斯在课堂上当场社死的人。
她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上台,但她得试试。
问了几个人,有人说他在钢琴房。
她往三楼走,穿过走廊,拐过弯,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门里,传出钢琴声。
爱丽丝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她学了十四年钢琴,拿过美利坚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冠军,在卡内基音乐厅演出过,听过无数大师的演奏。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被轻易打动了。
但那琴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