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铭准备感恩节音乐节表演歌曲的时候,《此情可待》做主题曲的电影《玫瑰之约》,终于完成了全部制作,上线了电影院线。
詹姆斯在文艺电影圈内还算是小有名气,所以这部电影在上线之初就受到了文艺电影爱好者的关注。
本杰明就是这么一位文艺电影爱好者。
他今年二十六岁,在休斯顿大学读博,研究方向是二十世纪法国诗歌,一个听起来就很文艺、实际上也确实很文艺的专业。
“你走慢点。”身后传来珍妮的声音。
他回过头。
珍妮正蹲在路边,给一只趴在落叶堆里的橘猫拍照。
“你又拍猫。”本杰明走回去,在她旁边蹲下。
“它好可爱。”珍妮连拍了好几张,才满意地站起来,“而且它的颜色和今天的落叶很配,你不觉得吗?”
本杰明看了一眼那只橘猫,又看了一眼满地的黄叶,认真地点点头:“确实。”
珍妮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这是本杰明最喜欢她的地方。
两人在一起两年了,他还是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心跳加速。
“走吧,电影快开场了。”他伸出手。
珍妮把手放进去,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往前走,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
“你说那部电影好看吗?”珍妮问。
“詹姆斯的片子,应该不会差。”本杰明说,“他上一部《冬日之光》拍得很细腻,虽然节奏慢了点,但情感特别真实。”
“我看了预告片,画面好美。”珍妮晃了晃他的手,“而且是以爱情为主题的,好久没看这种片子了。”
本杰明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你是想借看电影的名义,让我陪你过周末?”
珍妮理直气壮:“不行吗?”
“行,当然行。”本杰明握紧她的手,“陪你干什么都行。”
珍妮脸微微红了一下,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但她的手没有抽开,反而也握紧了一些。
电影院在街角,不大,是那种专门放独立电影和文艺片的老影院。
外墙刷成深红色,门口的招牌上写着“RIVER OAKS THEATRE”,字体很有年代感。
门口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人,都是来看《玫瑰之约》的。
有戴着眼镜的中年夫妇,有背着帆布包的大学生,还有几对像他们一样的小情侣。
“人不多啊。”珍妮说。
“文艺片嘛。”本杰明去买了两张票,又买了一小桶爆米花,递给珍妮,“又不是商业大片,能有这些人就不错了。”
珍妮接过爆米花,往嘴里塞了一颗,咔嚓咔嚓地嚼着:“也是,不过人少也好,安静。”
两人检票进场。
小影院座位只有七八排,深红色的座椅有些旧了,但收拾得很干净,氛围倒是很到位。
他们选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前面坐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老太太正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扶手上。
珍妮看见了,小声对本杰明说:“她怎么还带纸巾?”
本杰明想了想:“可能是怕哭吧。”
“文艺片也能看哭?”
“好的文艺片能。”
珍妮不太信,但没再说什么,把注意力转向了大银幕。
灯光暗下来。
广告放了几条,然后是片头。
深蓝色的背景上,一朵玫瑰缓缓绽放,花瓣上凝着一滴露珠,晶莹剔透。
片名浮现:《玫瑰之约》。
影厅里彻底安静了。
电影开始。
第一个镜头是夜晚的城市,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镜头慢慢推进一栋公寓楼的窗户,停在六楼的一个房间。
一个女人坐在窗边,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没有哭,但她的表情比哭更让人难受,是对生活失去了所有热情之后的平静。
珍妮的手不自觉地从爆米花桶里收了回来。
故事慢慢展开。
女主叫艾琳,三十四岁,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
她事业有成,手下管着十几个人,提案会上气场全开,客户对她赞不绝口。
但她的个人生活一片荒芜。
电影用几个简洁的闪回交代了她的过去。
小时候父母离异,母亲再婚后又离婚,继父酗酒,母亲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离开那个男人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你牺牲了多少”。
那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刻在她心里。
长大后她学会了独立,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也学会了把所有的情感都锁在内心深处。
有男人向她示好,她礼貌地拒绝。
有同事约她吃饭,她说要加班。
朋友给她介绍对象,她去了,但全程都在看手机,对方说什么她都只是点头微笑。
她不是不想被爱,她是不敢。
因为在她的人生经验里,爱等于伤害,亲密等于危险。
与其冒着心碎的风险去爱一个人,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所有人。
珍妮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本杰明注意到了,轻轻握住她的手。
珍妮没有挣开,只是握紧了一些。
镜头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夜晚的街道,路灯昏黄,一个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走在人行道上。
他叫丹尼尔,四十二岁,曾经是金融公司的副总裁,年薪百万,西装革履,出入各种高端场合。
但三年前,他的妻子因病去世。
那之后,他辞了工作,用积蓄盘下一家小花店,每天与玫瑰、百合、雏菊为伴。
朋友们不理解,说他疯了,放着大好前途不要,跑去卖花。
他从不解释,只是笑笑。
电影用一段很长的蒙太奇展现他的日常生活。
清晨去花市进货,挑选最新鲜的花材,修剪枝叶,包扎花束,把每一朵花都摆得整整齐齐。
有客人来买花,他会认真地问:“送给谁的?想表达什么?”
然后根据对方的回答,精心搭配一束独一无二的花。
他记得每一个客人的名字,记得他们上次买了什么花,记得他们说过的话。
花店的常客们都很喜欢他,说他是个温暖的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温暖是给别人的。
回到家只有他一个人。
镜头扫过客厅的相框,照片里是他和妻子的合影,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夜晚。
丹尼尔照例在晚饭后散步,路过一栋公寓楼时,无意间抬头看见六楼的窗户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在哭。
丹尼尔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想起她生病的那段日子,想起她在深夜偷偷哭泣、以为他没听见的那些时刻。
第二天,他包了一束花,放在那栋公寓楼的门口。
没有署名,没有卡片,只有一束简单但精心搭配的花,白色的雏菊和淡粉色的玫瑰。
艾琳下楼的时候看见了那束花。
她四处看了看,没人。
她把花拿起来,闻了闻,表情有些茫然。
是谁送的?送错了吧?
她把花放在原处,走了。
但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束花孤零零地立在楼门口,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她走回去,把花拿了起来。
第二天,又是一束。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向日葵,有时候是薰衣草,有时候是满天星。
但每一束都很好看,每一束都像是专门为她挑选的。
艾琳开始期待那束花。
每天早上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楼门口有没有花。
有的话,她会站一会儿,看看今天是什么花,然后拿起来,会不自觉的微笑。
但她不知道是谁送的。
影厅里,老太太把手伸向了那包纸巾。
珍妮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剧情继续推进。
丹尼尔终于和艾琳相遇了。
那是在一个下雨天,艾琳忘记带伞,站在办公楼门口等雨停。
丹尼尔路过,把伞递给她。
“不用了,我等一会儿就好。”艾琳说。
“拿着吧,我走几步就到了。”丹尼尔笑了笑,转身走进雨里。
艾琳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她认出他了。
是那个每天给她送花的人。
有一次她早起,从窗户往下看,看见一个男人把花放在楼门口,然后快步离开。
她没看清他的脸,但那个背影,和此刻雨中的背影,一模一样。
她没有叫住他。
但从那天起,她开始留意那个花店。
她假装路过,透过玻璃窗看他修剪花枝的样子。
他专注而温柔,每一片多余的叶子都会被仔细摘掉,每一朵花都被安置在最合适的位置。
有一次她站得太久,被他发现了。
“要买花吗?”他问。
“不……我就是看看。”她有些慌乱地转身走了。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一次她买了一束雏菊,付钱的时候,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住在那栋公寓吗?”他忽然问。
她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你。”他说,语气很平静,“你住六楼,对吧?”
她没有回答,拿着花快步走了。
但回到家,她把那束雏菊插在窗边的花瓶里,看了很久。
影厅里有人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故事开始加速。
丹尼尔和艾琳慢慢熟络起来。
他会给她推荐好看的花,她会跟他说一些工作上的事。
两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条平行线,偶尔靠近,但从不交汇。
直到有一天,丹尼尔向她表白了。
那天花店关门后,他走到那栋公寓楼下,抬头看着六楼的窗户。
灯亮着,她的影子映在窗帘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艾琳开门的时候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表情有些紧张。
“艾琳,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从第一次在窗户里看见你,我就想让你开心。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伤,我知道你害怕,但我愿意等,等你准备好。”
艾琳站在那里,看着那束玫瑰,看着他真诚的眼睛。
然后她说了“不”。
“对不起,我做不到。”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适合你,你会找到更好的人。”
门关上了。
丹尼尔站在门外,手里的玫瑰微微颤了一下。
他站了很久,最后把花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那对老夫妻中的老太太,终于抽出了一张纸巾。
珍妮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靠在本杰明肩上,肩膀微微抖动。
本杰明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搂着她。
故事还没完。
艾琳拒绝了丹尼尔之后,生活回到了原点。
工作,加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楼门口再也没有花。
她每天出门还是会低头看一眼,但那里空空荡荡,只有落叶被风吹来吹去。
她开始失眠。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丹尼尔的脸,他说“我愿意等”时的表情,他把玫瑰放在门口时微微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