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江海市郊外。
影视城。
一座仿造隋唐大兴城的古建筑群，在远处的山脊背景下，安静地铺陈开来。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影视城的入口处。
车门打开，陈铭下车之后抬头望了一眼面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古城。
“陈铭老师！”
郑东方已经在门口等了。
这位国内古装正剧领域的金牌导演，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朴素的亚麻衬衫，身上那种属于老一辈艺术家的儒雅气质扑面而来。
他快步迎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陈铭的手。
“陈铭老师，一路辛苦了。”
陈铭连忙回握：“郑导您好。”
郑东方脸上那种欣赏怎么都压不住，他笑呵呵地把陈铭往里面引：“走走走，我先带您转一圈，让您感受一下咱们这部戏的整体氛围。”
“好。”
两个人并肩走进影视城。
郑东方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骄傲。
“您看这边，这是我们按照《长安志》和《两京城坊考》一比一复刻的西市，那边是大兴殿，我们为了还原整个殿宇的结构，专门请了清华建筑系的老教授做顾问，再往那边走，是我们专门搭的隋末战场，这部戏的主线是从隋炀帝南巡讲到贞观之治，时间跨度三十年，战场是重头戏。”
陈铭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青砖路、悬挂的灯笼、还有远处正在布置的战马方阵。
他能感受到郑东方对这部戏的那种认真。
是真把自己拍摄的电视剧当成了艺术品，而不是纯粹的商品。
郑东方走着走着，侧头看向陈铭，语气认真了几分。
“陈铭老师，我跟您实话实说，我这部戏筹备了五年。剧本改了七稿，演员挑了三轮，服化道的每一个细节都推翻过好几次。到了配乐这一步，我最初的想法是找一位老牌作曲家，但我反反复复听了您的《天地龙鳞》《少年中国说》……”
他顿了顿。
“我改主意了，这部戏的配乐，我只想找您。”
陈铭愣了一下。
郑东方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陈铭。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优势，您对‘大叙事’的理解，并且不是从老一辈手上传下来的那种程式化的理解，而是您自己有着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一点才是最好的。”
陈铭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摇头：“郑导，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作曲的，写歌是我的本行，但一整部剧的配乐，工程量比写一首歌大得多，我还得边做边学。”
“没关系。”郑东方笑了，“您要学，我也陪您一起磨，咱们这部戏，公司不急着上映。质量永远比速度重要。”
陈铭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排排仿古的屋舍，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拍摄场地。
一座仿建的宫殿门口，数十盏红色的宫灯高高悬挂，两排侍卫模样的群演已经站好位置，化妆师和服装师在演员中间穿梭。
一看就是今天有戏要拍。
郑东方带着陈铭走进场地边缘一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休息区里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个长条桌，桌上放着保温瓶和一次性纸杯。
几位身着古装的演员正坐在椅子上休息，有的在背台词，有的在补妆，有的在低头刷手机。
陈铭和郑东方走进来的那一刻，几位演员抬起头，看见郑东方身后那个年轻人，愣住了。
“……陈、陈铭？”
“卧槽是陈铭！”
“陈铭老师怎么来这了？！”
整个休息区瞬间炸开了锅。
这几位演员虽然都是圈内有名的实力派，但在陈铭这两个字面前，不管你是天后还是影帝，不管你是老戏骨还是新生代，见到陈铭本人，都想看一看。
陈铭虽然不在演员圈，但他在整个娱乐圈的分量，是这个圈子里现阶段无人能及的。
一个百年一遇的创作天才、《蒙面歌王》刚刚把全网炸了一遍的绝对主角。
见到他，没有哪个演员能做到完全淡定。
就在这时，休息区最里面的一个女演员，刚刚做完妆造，正准备起身。
她一抬头，看见了陈铭的脸。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陈铭老师！！”
然后她整个人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的，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到“惊喜”再到“兴奋”切换只花了半秒钟。
陈铭转过头。
一身浅青色的宫装长裙，外罩着一层薄纱，发髻高挽，鬓边插着一支小巧的金步摇。
额间点着一颗小小的花钿，眼角画了一道柔和的朱砂。
范竹心。
整个人在古装妆造下，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平时那种娇俏灵动的小花感完全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清冷和贵气的“公主感”。
她走到陈铭面前站定，手里还攥着刚才对词的剧本，卷成了一个筒握在掌心。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粉丝见到偶像时的高兴。
陈铭看着她这一身装扮，笑了：“你在这里当演员啊？”
范竹心点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微微张开，拎着裙摆两侧，原地转了一个圈。
转完一圈，她站稳，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陈铭。
“怎么样？像不像公主？”
陈铭看着她那副“求夸”的表情，笑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像。”
就一个字。
但范竹心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她努力想把笑容收一收，毕竟穿着公主的装束，毕竟周围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
但那个笑容根本不听她的话，越压越往上翘。
郑东方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笑了：“两位认识？”
陈铭侧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自家妹妹：“她也参加了《蒙面歌王》啊，百灵就是她。唱歌非常好听。”
范竹心听见这句话，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陈铭夸她唱歌好听了。
陈铭当着郑东方导演的面夸她唱歌好听了。
陈铭主动说的，不是她主动问的。
范竹心的嘴角那个弧度，彻底收不回去了。
她现在极力保持着端庄的“公主仪态”，但整张脸上那种藏不住的花痴感已经把她的戏服背景和演技全都盖住了。
郑东方在旁边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小丫头刚才补完妆的时候还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现在被陈铭一句话夸得这副样子。
小年轻还真是有活力。
郑东方的眉毛扬了一下：“百灵是你？”
他重新打量了范竹心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之外的欣赏，“我看了一点，唱得确实不错。”
范竹心抬起头，嘴角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演员见到导演时该有的分寸：“谢谢郑导。”
郑东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又看了看偏殿里还在调试的机位，转头对陈铭说：“机位还得调一会儿，我先去拿剧本，等会儿跟你聊聊配乐的具体需求。你们俩先聊着？”
陈铭点头：“郑导您忙。”
郑东方转身往导演棚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
廊檐下就剩了陈铭和范竹心两个人。
范竹心先开口了，语气里还带着刚才被夸之后没散尽的那点雀跃：“陈铭老师，你怎么会来这儿？”
“公司影视分部邀请我给这部剧做配乐和片尾曲，正好今天周末，就过来看看拍摄现场，感受一下氛围。”陈铭靠在廊柱上，目光扫过偏殿前忙碌的场务和灯光师。
“配乐？”范竹心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以后片尾曲播的时候，字幕上会写‘作曲：陈铭’？”
“应该是吧。”
范竹心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电视机前，片尾字幕缓缓滚动，陈铭的名字出现在“作曲”那一栏，而屏幕里是她演的公主。
她和他，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同一部作品里。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快了半拍，但她脸上只是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陈铭老师，你真的好厉害啊，唱歌那么好，写歌那么好，现在连电视剧配乐都能做。”
“你也很厉害。”陈铭看着她，语气认真，“演戏演得好，唱歌还好听。全开麦舞台能唱到总决赛前四，整个影视圈也找不出几个。”
范竹心愣住了。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公主该有的端庄”，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弯成了两道月牙。
“哎呀，陈铭老师你太谦虚了。”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开心。
然后她歪了歪头，目光在陈铭身上从上到下走了一遍。
从宽阔的肩膀到窄而直的腰线，从袖口下露出的那截手腕到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她忽然开口，语气很认真道。
“陈铭老师，您这个颜值和身材，演戏肯定也很好看。”
陈铭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过。
从前世到今生，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在了音乐上。
演戏？
那是另一个行当，另一座山峰。
他连山脚下的路都没看过。
“是吗？”他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他之前是真的从来没考虑过演员这条路。
范竹心狠狠地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
“肯定啊！像您这样硬帅的人，真的特别适合演古装诶！我刚才在妆造台上还跟造型师说，如果让陈铭老师穿一身白色的广袖长袍，往那一站，不用演戏，光站在那里，镜头扫过来一下，就已经能把女观众的心跳给锁住了。”
她说得绘声绘色，又快又急。
说到“硬帅”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甚至在冒光。
像是已经看到陈铭穿古装的样子。
陈铭被她这个形容词弄得有点没脾气了，笑着摇头：“夸张了夸张了。”
“没有夸张！”范竹心立刻反驳，“您不信您试试看就知道了！”
陈铭被这个小姑娘逗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配合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郑东方拿着剧本走回来了。
他看着这一头范竹心眉飞色舞、那一头陈铭一脸“我真的不太行”的画面，挑了挑眉。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范竹心像找到救星一样，直接指向陈铭：“郑导！您来评评理！陈铭老师是不是特别适合演古装？！”
郑东方本来是打算聊剧本和配乐的。
但范竹心这个话题抛出来，他的目光顺着范竹心的手指落在陈铭身上。
白色衬衫，深色长裤，站姿挺拔，身形匀称。
郑东方的视线在陈铭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陈铭，颁奖典礼上见过，新闻图里见过，刚才在宫门口也见过。
但此刻被范竹心这么一说，他重新把这个人打量了一遍。
郑东方拍了一辈子戏，选了一辈子演员。
他看一个人适不适合演古装，是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
骨相，身形比例，肩颈线条，眼神，站姿的“松”和“稳”。
陈铭一个都不差。
尤其是那个肩线，衬衫下面能隐约看出来肌肉的轮廓，宽而不夸张，正好是古装戏里那种“撑得起广袖”又不会“显得脖子短”的完美比例。
再配上陈铭那张干净利落的脸，郑东方心里在那一瞬间，已经自动给陈铭脑补上了十八种古装造型。
这种身形穿上官袍或者甲胄，挂上威亚从五凤楼上飞下来，或者站在含元殿前披着大氅回眸。
郑东方导了这么多年历史剧，太清楚什么样的身体能把古装撑起来了。
而陈铭，是天生就该穿古装的那一种。
“陈铭老师，”郑东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要不要穿一下古装试试？”
陈铭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摆了摆手：“郑导，别了吧，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演戏这一块我是真不行。”
“合适合适合适！”范竹心往前迈了半步，双手合十，眼神里带着近乎恳切的期待，“试试嘛，就试一下，看看效果，不行也没关系，反正就我们几个人能看到。”
郑东方也笑了，语气里带着诱惑：“真的可以试试，试试又不要钱，咱们化妆老师手艺很好，道具服装也都是按正剧标准做的，不是那种影楼风，你就当体验一下，感受感受我们剧组的氛围。”
两个人，一个导演一个演员，一左一右，像两股温柔的合力，把他往那扇从来没想过的门里推。
陈铭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笑了一下。
“行吧，就试试。”
范竹心在旁边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她立刻朝着休息区角落里喊了一声：“化妆老师！！这边需要您一下！！！”
......
化妆间设在偏殿的东厢房，推门进去，一面落地镜，两排化妆台，衣架上挂着好几套备用的戏服，圆领袍、翻领胡服、甲胄、大氅，按朝代和场合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
妆造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周，在剧组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脸都见过。
但当陈铭在她面前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化妆刷从桶里抽出来，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
陈铭坐在化妆台前，周老师在身后给他束发戴冠。
他手里翻着郑东方刚才递给他的那本剧本。
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往后翻。
其实在看见“隋唐”这两个字的时候，片尾曲他就已经知道用什么了。
他翻剧本不是为了找片尾曲的灵感，是为了配乐。
哪一场戏需要用弦乐铺底，哪一场戏应该用鼓点推进，哪一场戏应该让音乐完全静下来，这些东西要看剧本。
要读剧本，要看剧里的人物故事。
那样才能写出最贴切的电视剧配乐。
周老师的手很稳，束冠、理鬓、簪发，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陈铭一点点看着，偶尔在某一行停一下，在心里记下一个需要音符的时刻，然后继续往后翻。
妆化了将近四十分钟。
周老师最后用簪子把他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放下手，没有说话。
但她转身收拾化妆台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陈铭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偏殿前的戏已经开拍了。
郑东方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对讲机。
拍摄已经开始了。
范竹心就演的那场戏，是目送兄长远行的一幕。
她穿着那身浅青色的宫装长裙，站在宫门前，手里握着一支小小的玉簪。
这一幕台词不多，全靠眼神。
但就是这一幕，郑东方已经卡了四条。
“卡，范小姐，眼神，再深情一点。”
“范小姐，还差点味道，再来一条。”
范竹心被卡得有点憋屈。
她拍这部戏已经拍了一个多月，同组的其他人都夸她演技进步飞快。
但今天这一场，她总是差一点。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差一点。
但总是找不到感觉。
“第五条，准备。”郑东方的声音响起。
“Action！”副导演拍下场记板。
范竹心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
她的目光朝宫门的方向望去，望向那个本应是“兄长远行”方向的镜头外。
就在这一秒钟，陈铭从妆造房的帷幕后面走了出来。
他只是从片场侧边的小路经过，准备去找郑东方。
他就是那么走过去，从范竹心视线的正前方横穿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范竹心的眼神变了。
变得不舍，变得情意绵绵。
郑东方坐在监视器后面。
原本他眉头还皱着，准备随时再喊一声“卡”，结果他盯着监视器里范竹心的那张脸，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卡”字的动作上。
两秒钟后，郑东方猛地一拍大腿。
“好！对！就是这个眼神！！对味了！！！”
范竹心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神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还留在她脸上。
但她的心里却不是公主对兄长的不舍，而是——
“卧槽，陈铭他穿古装长什么样我为什么刚才没看清！！！”
范竹心完全定住，眼睛一动不动地、痴痴地盯着刚才陈铭走过去的那个方向。
甚至忘了郑东方喊“卡”的声音都没听见。
郑东方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笑呵呵地走到她面前：“范小姐，这条过了，这场戏演得真好。”
范竹心：“……嗯。啊？啊！”
她猛地回过神，愣愣地看向郑东方，然后又猛地转回头看那个方向。
郑东方也笑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整个片场的所有人，工作人员、群演、演员、化妆师、摄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那个从妆造房走出来的身影上。
陈铭那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袍在阳光下微微流动。
他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抱着剧本朝郑东方的方向走过来。
风从片场北面的城墙吹过来，掀起他白袍的衣摆和宽大的广袖。
发间的白玉簪一闪。
活脱脱一古装美男子。
片场死寂。
“卧”一个群演没忍住，脱口而出。
然后他身边的群演立刻用胳膊肘狠狠地顶了他一下。
但这一声“卧”已经打开了水闸。
“卧槽！”
“天呐那是谁？”
“那是陈铭吧？”
“陈铭？写歌的那个陈铭？”
“他穿古装怎么这么好看……这不科学吧？他不是歌手吗？一个歌手穿古装帅成这样？”
“别说了，我心脏不太好。”
“这也太帅了吧？！”
“我知道他帅，但这是，这是不一样的帅”
“范竹心刚才那眼神原来就是被这个给帅出来的！我服了！”
“换我我也这眼神！”
范竹心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大饱眼福啊！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朝她这边走来的陈铭。
脑子里快速过了三万八千个画面。
要是陈铭穿着这身白袍和她对戏。
要是陈铭穿着这身白袍递给她一把剑。
陈铭穿着这身白袍站在月亮下。
陈铭穿着这身白袍……
范竹心在心里猛地拍了自己一下。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人家是来做配乐的不是来当演员的！收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去。
陈铭走到郑东方面前。
郑东方走到陈铭面前，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围着陈铭转了半圈，从侧面看到背面，从肩线看到腰线，从腰线看到袖口垂落的弧度，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陈铭老师，您这个，不拍戏可惜了。”
陈铭被他说得笑了：“郑导您别开玩笑。”
郑东方连忙摆手：“我是认真的。”
他盯着陈铭的脸，眼中带着狂热，“陈铭老师，您有没有想过当演员？”
片场所有人齐齐竖起了耳朵。
范竹心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求求了陈铭老师你答应吧！！！
陈铭沉吟了一下。
陈铭合上手里的剧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白袍，然后抬起头，眼睛弯了弯。
“其实，我刚才在旁边看你们演戏的时候，还挺感兴趣的。”
用自己的方式去扮演诠释另一个角色。
陈铭倒还真挺感兴趣的。
就和唱歌一样，用歌声诠释感情。
而这个是用演技来诠释。
郑东方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范竹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旁。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铭。
她已经开始幻想和陈铭对戏了！
那不是演戏，那是眼福！
这时，陈铭又开口了。
“但是，我觉得我现在还不具备这个能力，等我回去学习学习，有这个能力了再说吧。”
片场安静了一瞬。
郑东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陈铭明明可以靠这张脸、靠这副身形、靠他在乐坛如日中天的名气，接下一部古装剧的男主角。
哪怕他从来没演过戏，哪怕他连走位都不懂，光凭“陈铭古装首秀”这几个字，就够投资方把投资合同拍在桌上了。
但他说的不是“我考虑考虑”，是“等我回去学习学习，有这个能力了再说”。
郑东方会心一笑，笑容里有感慨，有欣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意。
他在这个行业做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人拼了命往镜头前挤。
有流量的想演戏，没流量的更想演戏，演过戏的想演更好的戏，简直趋之若鹜。
但他很少见到一个人，站在镜头前，所有条件都具备，所有大门都朝他敞开，却往后退了一步，说：“我还不会，我先去学。”
“好。”郑东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等你学好了，只要我导演的剧，随时欢迎您。”
范竹心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本卷成筒的剧本。
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刚才那些幻想，此刻被另一层情绪覆盖了。
这就是陈铭这个与其他人的不同啊。
他明明可以靠脸，但他偏不。
他明明可以走捷径，但他偏要绕远路。
这就是陈铭，这就是她喜欢了许久的偶像啊！
现在更喜欢了！
陈铭笑着点了点头，把剧本还给郑东方。
“郑导，配乐的事，我看完剧本之后给您一个初步方案，片尾曲我已经有想法了，过几天把demo发您。”
郑东方接过剧本，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提演戏的事，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说“回去学习”，就真的会回去学习。
至于片尾曲，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这个人男人出了名的产量高，质量顶！
自己只需要等他学成归来的那一天，让自己递出去的角色，最好配得上他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