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春晚导播室。
十几块监控屏幕同时亮着，画面上是舞台的各个角度，灯光、音响、机位的实时数据在屏幕下方滚动。
总导演张谋站在导播台最中央的位置，双手撑着台面，目光紧盯着面前最大的那块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
海外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
数字在跳动。
疯狂地跳动。
张谋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他凑近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
没看错。
去年春晚，陈铭唱《青花瓷》那场，海外直播峰值在线人数是一千二百万。
那已经是春晚历史上海外观看人数的最高纪录了。
而今年。
此时此刻。
陈铭刚刚唱完《兰亭序》的第二段副歌。
海外直播在线人数。
一亿。
张谋的手指停在台面上，缓缓握紧。
不是翻倍。
不是两倍三倍。
是十倍。
整整十倍！
他事先做过预估。
去年陈铭一首《青花瓷》引爆海外，今年有两首独唱，加上这一年陈铭在国际乐坛的持续爆发，海外观看人数翻个两三倍是保底的。
他甚至乐观地估计过，如果宣传到位，可能翻四五倍。
四五倍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极限了。
十倍。
十倍是他做梦都没敢想的数字。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一年里，陈铭做了什么？
四首歌同时占据公告牌前四。
四首风格截然不同的歌曲，像四把尖刀同时插在公告牌榜单的最顶端。
这四首歌统治了公告牌整整二十四周。
二十四周。
将近半年。
半年时间里，全球任何一个打开音乐排行榜的人，看到的前四名都是同一个名字。
ChenMing。
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陈铭做到了。
而且直到现在，《hello》依然挂在公告牌第一的位置上。
没有任何要掉下来的迹象。
所以一亿万海外观众涌进春晚直播间，是必然。
因为这个人此刻就是全球音乐圈最恐怖的存在。
没有之一。
张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导演。
副导演也在盯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定身术定住了。
“张导……”副导演的声音有点发飘，“这个数据……”
“我看到了。”张谋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屏幕。
海外直播间的评论区正在以肉眼不可追踪的速度滚动。
英语、法语、西班牙语、日语、韩语、阿拉伯语……
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语言大熔炉。
但有几条评论被反复刷屏，频率高到张谋都能看清：
“我必须学中文。”
“哪里可以学中文？”
“我附近有中文课吗？”
张谋盯着这些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骄傲。
什么叫文化输出？
这才叫文化输出。
让别人主动来学习你的文化。
不需要推广，不需要补贴，不需要官方组织交流活动。
就是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唱了一首歌。
然后全世界的人说：我要学中文。
这种文化输出，比任何宣传片都强大一万倍。
因为它来自内心深处最原始的驱动力。
我想学。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此刻正站在一号演播大厅舞台上的年轻人陈铭。
他已经做到了无数人穷尽一生都做不到的事。
张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陈铭正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墨色长衫的竹纹暗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的嘴唇贴着话筒，声音穿过音响系统，穿过卫星信号，穿过大洋与大陆，传进了一亿万双耳朵里。
“雨打蕉叶又潇潇了几夜。”
“我等春雷来提醒你爱谁。”
最后一个字落下。
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二胡的尾音拉得悠长，像一缕丝线从指尖滑落，在寂静中颤动了几秒，然后归于无声。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变暗。
陈铭放下话筒。
微微鞠躬。
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
从现场一千多名观众的手掌中同时迸发出来，汇聚成一股声浪，在演播大厅里回荡。
前排的几位老艺术家率先站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李卫国也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地鼓着掌，眼角的笑纹比平时深了许多。
掌声持续了整整四十秒。
直到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掌声才渐渐平息。
……
海外直播间。
陈铭的表演结束了。
在线人数开始下降。
九千万，八千万，六千万……
很多海外观众是专程为陈铭而来，看完就准备离开了。
但评论区里忽然有人刷出了一条消息。
“陈铭今晚还有第二场表演！华夏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这条消息被迅速翻译成了各种语言，在评论区里病毒式扩散。
下降的在线人数，停住了。
然后开始回升。
六千一百，六千四百……
一部分已经退出直播间的观众重新点了进来。
另一部分设好了闹钟，准备到时间再回来。
还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留在直播间里继续看。
反正来都来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他们留下来的决定，无比正确。
……
春晚继续。
一个个节目轮番上演。
歌舞、相声、小品、杂技、魔术……
华夏春晚独有的节目编排，对海外观众来说是全新的体验。
那些留下来的外国网友们，从最初的“等陈铭”，渐渐变成了“这个节目也挺有意思”。
然后变成了“等一下，这是什么？！”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成科技感十足的蓝白色调。
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跑上了舞台。
他们身后，跟着一排。
机器人。
二十台人形机器人，高约一米二，通体银白色，关节处泛着蓝光。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跟在小朋友们身后，步伐稳健，动作流畅。
音乐响起。
小朋友们开始跳舞。
机器人也开始跳舞。
并非传统认知下的一板一眼的机械动作。
是真正流畅有节奏感的舞蹈。
转身、侧步、摆臂、弯腰。
每一个动作都和小朋友们完美同步。
然后，众多机器人与小朋友们一起做了一个动作。
后空翻。
干净利落的后空翻。
落地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晃动。
海外直播间瞬间炸了。
评论区的滚动速度直接翻了三倍。
“什么？！”
“那个机器人刚才是不是翻了个跟头？！”
“太疯狂了！机器人在跟小孩子一起跳舞！”
“这怎么可能？！一个动作出错就会伤到孩子！”
“华夏的机器人技术已经到这种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