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一梗脖子,回道:“说完了!”
“说得很好,分析得很透彻,看来你的确是不想去了。”
刀疤脸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时候张辰居然真的淡定,脸上丁点反应都没有。
“我说过,回答‘不去’的,或者犹豫不决的,进这个坑,你既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你在蛊惑军心。”
刀疤脸脸色一变,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手伸向腰间的刀柄。
但他快,张辰更快,刀光再次闪过,比第一次更加凌厉,更加迅疾。刀疤脸的手刚碰到刀柄,整个人就已经失去了平衡。
一直到死,刀疤男子都没看清张辰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脖子一凉,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无头的身体在往外喷血。
那身体穿着一件皮甲,身形矮壮,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是我自己的身子——这是刀疤脸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尸体轰然倒下,滚进了深坑,溅起一片泥水。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出声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八个。”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兵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去!去!少将军,我去!”
“第九个。”
“去!”
“第十个。”
“去!”
接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在张辰开口之前就大声喊出了“去”字,然后飞奔过去领赏,头也不敢回地跑到张辰身后站好。
最后,坑边堆着的绢布和铜钱少了三分之二,而张辰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七百八十三个人。
张辰转过身,面对着这群刚刚被他从死亡线上吓回来的士兵们。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但眼神已经变了,从之前的轻视、怀疑、抗拒,变成了现在的后怕和——敬畏!
“你们刚才都回答了一个去字既然说了去,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凤州是必须要拿下的,你们去,我同样也去!”
说着,张辰又扫视了一圈,道:“但我不骗你们,这一仗,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静了,刚死了好几个人,坑就在旁边,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异议。
“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张辰将带头冲锋,我既然敢带着你们来打凤州,就有办法拿下凤州!等到凤州城破的那一天,城内的粮草、兵器、绢布、钱帛,分你们三成!”
三成!
这个数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毕竟虽然凤州和大散关这样的关隘比不了,但作为后晋插在后蜀的桥头堡,并且地理位置好,总归是比较重要的城池。
所以,这城池里面的物资是可想而知的,而三成意味着什么,这些当兵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张辰说话算话,今天给你们的绢布和铜钱就是证明,我说给,就给,我说分你们三成,就分三成!”
说到这里,张辰的目光变得冷厉,大声道:“但有一条,临阵退缩者,杀!畏战不前者的,杀!蛊惑军心者,杀!”
三个“杀”字,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冷,像是三柄无形的刀,架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瞬间,全场肃然!
随后,张辰收刀入鞘,对陈九吩咐道。
“休息!”
陈九连忙应声,招呼人手开始填土,那七具尸体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甲,就这样被埋在了这片不知名的荒山野岭之间,连个墓碑都没有。
张辰转身走向营地中央,那里有一块稍微平整些的大石头,他坐了上去,开始闭目养神。
亲兵们忙着安排营地和岗哨,士兵们也被各自的队正带着去搭建帐篷、生火做饭。
一切都在沉默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咳嗽,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支队伍变了。
从一群乌合之众,变成了一支真正被铁腕统率的军队,哪怕这些只是因为张辰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另外加了点威胁才做到的。
陈九安排好营地后,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张辰身边。
“少爷,喝口汤暖暖身子。”
张辰睁开眼睛,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忽然问道:“陈九,你跟着我多久了?”
陈九一愣,想了想回道:“回少爷,七年了。”
“都七年了,从后唐到现在的大蜀,应该变了!”
陈九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憋了回来,毕竟今天的张辰,或者说是从上路的那天开始,他们的这位少将军就不断地在刷新他们的认知。
不过,对于这种改变,他也不觉得是坏的,毕竟如今这个世道,有张辰这样的上位,他们更有盼头。
“陈九。”
“属下在。”
“把地图拿来。”
陈九连忙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地图,摊开在张辰面前的石头上。火把的光照在地图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目了然。
不自觉地,张辰的目光落在那个画着关隘标志的地方——大散关。
这个才是自己最终的目标,凤州不过是开胃小菜,只有拿下了大散关,他才能真正进到后晋的地盘,才能攻进凤翔,打开局面!
随即,张辰又把目光重新移了回来,放在了凤州,他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沿着大散关的侧后方划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这条线所经之处,标着几个小字——“金牛道·古栈道遗迹”。
“金牛道……这条栈道毁了有几十年了吧?”
陈九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道:“少爷,那条栈道早就不能走了,据说到处都是断崖,连鸟都飞不过去。”
“鸟飞不过去~”张辰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两下,忽然收回了手,嘴角微微上扬。
“给我传令下去,明天开始,我要急行军!”
陈九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