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张辰策马进城的时候,信使从后面追了上来,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呈到张辰面前。
张辰展开看了一眼,是安审琦从潼关发来的——“汴梁震动,石敬瑭诏令东平王杨光远为帅,领七万大军西征,副帅景延广,监军桑维翰所派文官,皇甫遇、安审信两部协同。”
张辰看完,面不改色地将信折好揣入怀中。
这个时候,赵铁策马凑过来,低声问道:“少将军,汴梁出什么动静了?”
张辰抬头看了看商州城的街道——行人稀少,店铺半掩,百姓从门缝里偷偷看着他的军队,他笑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
“来就来吧,七万也好,十万也好,反正都要打,打完了这仗,他们就知道——关中姓张了。”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微微转动,月牙刃在午后的日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
汉中,兴元府,四月的汉水两岸柳色初新,田野间农人正在春耕,一切平和如常,节度使府后院的杏花开得正好,张虔钊坐在廊下喝茶。
突然,这个时候跑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
手里捧着一卷刚从凤翔送来的文书,张虔钊眉头一挑,问道:“什么事情,是凤翔出问题了?”
“大帅!凤翔急报!”
听到这话,张虔钊半点不敢耽误,连忙就接过来,打开看起文书来。
半个时辰后,在书案上摊着一幅关中舆图,张虔钊点了一盏灯,目光从凤翔向东移动,落在长安的位置上。
“这个兔崽子!”
此刻,张虔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长安,长安啊……”
说着,张虔钊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想着既然张辰已经拿下了长安,那么按照那小子打顺风仗的脾性以及风格,绝不会停在长安城里面享福。
可张辰到底会怎么行动呢?
是按照之前对自己说的,继续南下,将趁势将金州、商州、武关给全部拿下,把东面和南面的门户一口气关死,还是说会一鼓作气,直接攻破洛阳,威胁汴梁呢!
眉头紧锁,张虔钊此刻头疼得程度,不比石敬瑭轻多少,实在是他这个大孙子,每次必有意外。
不过,要是张辰真的拿下了潼关的话,那整个关中可就全在张家手里了,长安是心脏,潼关是东门,武关是南门,大散关是西门,盘踞关中,他张家的霸业,初步成了!
瞬间,哪怕是张虔钊这个久经风雨的人物,心情也不自觉地激荡了起来。
不过很快的,张虔钊就冷静了一些,毕竟越是这个时候,就越需要冷静下来,尤其是其他人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张家坐稳关中大地。
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蜀国朝廷,张虔钊很清楚,他之前从山南西道节度使变成关陇南道节度使,朝廷心里本来就不痛快。
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再加上张辰一路势如破竹,朝廷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张辰真的全据关中,手里握着长安和三大关卡的话,那就不是“势力太大”的问题了,那是完全超过了蜀国朝廷能承受的上限。
所以,蜀国朝廷那边一定会有动作的,孟昶虽然年轻,但他身边那帮老臣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张虔钊和朝廷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知道那些人看到张辰拿下关中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怕,然后想动手!
尤其是后面的时候,肯定想从背后捅一刀,把汉中给拿回去。
毕竟,关中没了,洛阳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姑娘,不管是因为战略还是丢了这么大的家当,石敬瑭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他必然会派遣大军西征的,而且一定会是倾国之力。
两面夹击啊!
想到这,张虔钊停下了脚步,转身对亲兵说道:“给我传令下去,备马,点五百卫队,我要去凤翔,半个时辰之内出发。”
亲兵愣了一下,问道:“是,可大帅,现在,二爷那边,我们……”
“嗯,你去给他传令,汉中的兵马全部交给他了,让他守好兴元府,警惕朝廷那边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得大意,告诉他,其他不用他操心,他只需要把汉中的两万多兵给我守稳了,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进来。”
听到这话,亲兵不敢多问,连忙去传令了。
张虔钊又写了一封简短的信,派人快马先一步送去凤翔给边光范——“长安已下,老夫即刻前往凤翔坐镇,汉中有二子在,暂可无忧,你速整凤翔府库,备战备粮,晋军必至。”
信送出后,张虔钊站在书房的窗边,望着北面的方向,窗外杏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春风拂过庭院,带着一丝暖意。
半个时辰后,张虔钊带着五百卫队出了兴元府北门,沿着褒斜道向北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