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业冷哼了一声,他是丁点不看好晋军能够给张辰造成什么麻烦,毕竟契丹那边可是在虎视眈眈,石敬瑭那个儿皇帝,有那个胆子倾国打潼关吗?
丢掉关中不过是晋国彻底没了颜面,局势危急罢了,但若契丹打进来,他姓石的一家没一个能活着的。
既然都能当儿皇帝了,石敬瑭哪里还要什么脸,苟延残喘总好过彻底败亡,反正相比较于中原那么复杂的情况,张辰大概率下一步是要打朝廷占据巴蜀的。
而赵廷隐顿了一下,撇了眼张业,开口道:“如张相所说,如果晋军败得太快,张辰腾出手来了,臣就退回剑门据守,请陛下放心,臣定不会让张虔钊祖孙踏进蜀中一步。”
“可,若是石敬瑭顾忌契丹,没有进攻潼关,或者是雷声大,雨点小呢,那石敬瑭儿皇帝都做了,这……”
孟昶迟疑了一下,说实话,他现在也是被晋国朝廷的实力,严重的质疑。
赵廷隐看了赵季良一眼,赵季良则接口道:“陛下,晋军一定会来的,石敬瑭不会坐视长安和潼关丢了不管,而且如果臣所料不错,石敬瑭派来的大军规模不会小,他怕张辰,更怕其他节度使学张辰的样,不把张辰打下去,哪怕契丹不南下,他这个皇帝都坐不稳。”
闻言,孟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如此,赵帅,你率三万大军北上,驻扎利州,伺机而动,如果晋军大举西征,张辰腹背受敌,你找准时机出兵——拿下汉中。”
听到这话,赵廷隐抱拳躬身,大声道:“臣领旨!”
孟昶又看向赵季良:“赵相,朝中的钱粮调拨你来安排。张将军北上所需的一切辎重粮草,不能短缺。”
赵季良也没有废话,连忙拱手道:“臣尽力而为。”
孟昶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望着北方的天空,四月的成都春光明媚,但他心里没有半分暖意。
“虓虎将军——张辰……”
孟昶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的那些老臣。
“这世上,当真有这种人吗?”
没有人回答!
殿外,春风拂过宫墙,吹动了檐角的风铃,发出一阵清亮的声响,那声音穿过了成都城的千家万户,穿过了巴山蜀水的重重关隘,一路向北,越过剑门关,越过汉中的山川,最终落入凤翔城中边光范的耳朵里。
边光范正站在凤翔城的城楼上,手扶着垛口,望向北方,那里是长安的方向,也是更远处汴梁的方向,他身后站着几个文吏,手里捧着新到的军报。
其中一份来自汉中,张虔钊已经出发,正在赶往凤翔的路上,另一份来自关中,张辰已经拿下了商州,正在向武关进军,还有一份来自汴梁方向的斥候,晋军正在大规模集结,十万大军不日即将西征。
边光范看完了三份军报,把它们折好放进袖中,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风雨要来了啊!”
望着北方轻声说了一句,边光范然后转身下城楼,边走边对身后的文吏吩咐道:“把各县的粮仓全部清点一遍,军械库里的弓弩箭矢全部备好,城中所有青壮男丁登记造册以备征调,告诉各州刺史,战事就在眼前了。”
听到这话,文吏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是!”
边光范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望着北方的天际,那片天空澄澈如洗,看不到一朵云,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被战火烧红。
关中的张辰,汴梁的石敬瑭,成都的孟昶——三方势力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而张辰,这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存在,正骑着马沿着商州通往武关的官道一路向前,方天画戟扛在肩上,面带笑容,像是要去赴一场春日的郊游。
随后,潼关和长安被张辰拿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池塘,涟漪从关中向四面八方荡开,驿道上的快马昼夜兼程,将这一消息送往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南平国!
而在江陵的南平王宫,高从诲这天的午饭吃得不太安稳,他是南平国主,占据荆南三州之地,北有后晋,南有南唐,西有后蜀,东有吴越,夹在几大势力之间艰难求存。
这些年他能稳住江山,靠的不是兵强马壮,而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谁强就依附谁,谁弱就咬谁一口。
放下筷子,高从诲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北面送来的密报,密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行都让他心跳加速。
“关陇南道张辰,率五百骑出傥骆道,七日破长安,安审琦降,五日后取华州,赵莹降,又两日取潼关,高行周降,兵锋东指!”
高从诲放下密报,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内侍说道:“去请梁先生、孙先生,还有王将军,立刻来书房议事。”
半个时辰后,南平王宫书房,高从诲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幅中原舆图,他的左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梁震,南平国的首席谋臣,年近七十,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右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的文士——孙光宪,南平国的第二谋臣,精于策论,口才极佳。
书房门口站着一个身披铁甲的中年武将——王保义,南平军中第一大将,手掌南平国所有兵马。
高从诲将密报递给三人传看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三位,你们都看到了,张辰拿下了长安和潼关,关中已经变天了,北面的石敬瑭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派大军西征是迟早的事,西面的孟昶也肯定在蠢蠢欲动,关中要打大仗了。”
点了点头,孙光宪最先开口,声音清亮道:“所以,大王,这是一次机会。”
“哦~什么机会?”